萧执现在身陷重围,孤立无援。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自己这边掌握的、更完整、更清晰的证据,以及……对对方阴谋的揭穿。
时间,每一刻都关乎生死!
“公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严方也是急得满头大汗。王爷若倒,他们这些依附于王爷的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沈清晏强迫自己从巨大的震惊和愤怒中冷静下来。越是在这种绝境,越需要冷静的头脑和果断的决策。
“严庄主,”沈清晏的声音因紧张而有些沙哑,但却异常清晰,“立刻做以下几件事。”
“第一,将我们手中的原始图纸和标记拓印,复制三份。一份由你亲自携带,挑选最精锐可靠的人手,按照福安信中提供的联络方式,火速送往京城,务必亲手交给接头人。这是为王爷翻案的关键!”
“第二,另一份复制件,由墨七带领部分影卫,设法潜入苏州府衙或相关官署,找机会将其‘放置’在府衙档案库或某位与林家不睦的官员案头。要做得隐蔽,但要让人能发现。这是为了在江南制造混乱,牵扯林家的精力,并埋下伏笔。”
“第三,最后一份复制件,我们留在青萍居,作为备份。”
“第四,立刻传令所有江南暗桩,全面启动,不惜一切代价,搜集林家与‘天工坊’勾结、私造军械、以及可能与宫中宦官往来、甚至涉及皇帝中毒案的一切线索!特别是物证和人证!重点查那个‘自尽’宦官在江南的关联!”
“第五,”沈清晏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准备一下,我要亲自去一趟苏州府衙。”
“公子!不可!”严方大惊,“如今苏州府衙定然在林家监控之下,您去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才更要去。”沈清晏道,“林家现在注意力必然集中在京城和销毁证据上。我要去‘自投罗网’,吸引他们的视线,为你们运送证据和搜集新线索争取时间和空间。”
“这……这是以身作饵啊!”严方急道。
“别无他法。”沈清晏语气坚定,“王爷以性命相托,清晏岂能惜身?况且,我也不是毫无准备。墨七会带人暗中保护。我要去见一个人。”
“谁?”
“苏州知府,杜文谦。”沈清晏缓缓道,“此人是两榜进士出身,素有清名,与林弘并非一党,且因其子曾在边关萧执麾下效力,对王爷略有敬意。之前我们调查,发现他对林家所为似乎有所察觉,但忌惮其势大,不敢妄动。如今京城剧变,皇帝中毒,王爷被诬,他作为地方主官,不可能毫无想法。我要去赌一把,赌他心中尚有忠义,赌他敢不敢在这关键时刻,站出来提供一些线索或……庇护。”
这是一步险棋。杜文谦态度不明,此去很可能就是自投罗网,被林家拿下。但沈清晏判断,在皇帝中毒、朝局未明的敏感时刻,杜文谦未必敢立刻站队,反而可能成为暂时的安全港。而且,只有接触到这个层面的官员,才有可能获取更核心的线索。
严方知道劝不住,只能含泪应下:“公子千万小心!老奴……这就去安排!”
沈清晏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自有分寸。记住,你们运送证据和搜集新线索,才是重中之重。王爷的生死,大靖的安危,可能就系于此了。”
严方重重点头,转身匆匆离去。
沈清晏独自留在书房,再次展开那份京城密信,看着“王爷昏迷前曾留话:信清晏,如信我。江南事,托付之。”这几行字,眼眶微微发热。
萧执在自身危难之际,依然给予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托付。
这份信任,重于泰山。
他绝不能辜负。
收起信,沈清晏开始准备面见杜文谦的说辞和可能需要的“筹码”。他需要打动这位知府,至少要让他保持中立,甚至提供有限度的帮助。
同时,他也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杜文谦已经倒向林家,或者不敢涉足此事,那么他该如何脱身?墨七的影卫能护他杀出重围吗?青萍居和其他暗桩又该如何撤离?
一个个问题在脑中盘旋,但他心中却愈发平静。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只能勇往直前。
信任的裂痕,需要以行动去弥合。
生死的考验,需要以智慧与勇气去面对。
江南的天空,阴云密布,雷声隐隐。
一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而他,沈清晏,这个来自异世的灵魂,将在这场风暴中,为信任而战,为真相而战,也为这个他逐渐融入的世界,奋力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