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初刻,一行人果然出现在了佛塔前。为首的正是林文瑞,他身穿便服,神色看似平静,但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他身后跟着四名健仆打扮的汉子,个个太阳穴高鼓,眼神凌厉,显然都是好手。此外,还有两名僧人引路。
“林施主,这边请。”一名僧人引着林文瑞走向佛塔基座的浮雕。
沈清晏对墨七使了个眼色。墨七会意,悄然打出手势,让埋伏的人做好准备。
只见那僧人在浮雕某处按了几下,又转动了一块砖石,一阵轻微的机括声响起,浮雕侧面竟然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林文瑞迫不及待地就要往里走。
就是现在!
沈清晏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林文瑞!你私藏军械,图谋不轨,还不束手就擒!”
这一声喝,如同惊雷,在寂静的清晨炸响!
林文瑞等人脸色大变!
“有埋伏!保护公子!”林文瑞身后的健仆立刻拔刀,将他护在中间。
与此同时,墨七和影卫们如同猛虎下山,从四面八方的隐蔽处冲出,扑向林文瑞等人。
“杀出去!”林文瑞又惊又怒,一边后退,一边指挥手下抵抗。
顿时,佛塔前刀光剑影,杀声四起。
林文瑞的健仆身手了得,但墨七带领的影卫更是精锐中的精锐,且人数占优。很快,就有两名健仆受伤倒地。
林文瑞见势不妙,竟然不顾手下,转身就想往暗门里钻,似乎想从地宫另一出口逃跑。
“拦住他!”沈清晏急道。
墨七奋力劈退一名对手,飞身扑向林文瑞,一把抓住了他的后襟。
林文瑞反手一剑刺向墨七,墨七侧身躲过,两人扭打在一起。
就在这时,寺庙其他地方也响起了呼喝声和脚步声,显然寺内的其他守卫被惊动了,正朝这边赶来。
“发信号!让杜知府的人进来!”沈清晏对一名影卫喊道。
那名影卫立刻点燃一枚特制的烟花,咻的一声射向天空,炸开一团红色烟雾。
这是与杜文谦约定的信号。
很快,寺庙外传来更大的喧哗声,伴随着兵甲碰撞和衙役的呵斥:“官府办案!闲人回避!”
杜文谦果然带着大批衙役和兵丁赶到了!
寺内的守卫见官兵到来,顿时慌了手脚,抵抗减弱。
墨七趁机将林文瑞制服,用绳索捆了个结实。
“进去!抄查地宫!”沈清晏指着暗门。
几名影卫立刻冲入暗门。不多时,里面传来惊呼:“公子!里面全是军械!弓弩、甲片、还有图纸!”
沈清晏心中大石落地,也快步走进地宫。
地宫不大,但堆满了箱笼。打开一看,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弓弩、成捆的箭矢、打磨光亮的金属甲片、以及一些奇特的攻城器械部件。所有物品上,几乎都能找到“天工坊”的标记!在一个铁箱里,还发现了大量往来书信和账册,其中不少涉及林家与“天工坊”的交易记录,甚至还有几封与北狄往来的密信(用暗语书写,但能看出端倪)!
铁证如山!
沈清晏拿起几份最关键的账册和密信,走出地宫。
外面,杜文谦已经指挥衙役控制了局面,将林文瑞及其手下、还有寺内参与此事的僧人都押了起来。看到沈清晏出来,杜文谦神色复杂地迎了上来。
“沈公子,你……”杜文谦看着沈清晏手中的账册。
沈清晏将账册和密信递给他:“府尊,这便是林家勾结‘天工坊’、私造军械、意图不轨的铁证!还有与北狄往来的嫌疑!请府尊过目!”
杜文谦翻看几页,脸色越来越白,双手颤抖:“这……这……林家真是丧心病狂!”
他抬起头,看向被捆得如同粽子般、面如死灰的林文瑞,又看向沈清晏,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来人!”杜文谦厉声道,“将一干人犯押回府衙,严加看管!此地所有证物,悉数封存,造册登记!本官要立刻起草奏章,八百里加急,上奏朝廷!不,上奏太后!揭露林家谋逆大罪!”
“府尊英明!”沈清晏躬身道。
杜文谦看着他,低声道:“沈公子,本官会如实奏明,是你冒死查证,才揭穿此惊天阴谋。至于摄政王那边……本官也会在奏章中,言明此案乃奸人构陷,证据系伪造。希望能……略尽绵力。”
“多谢府尊!”沈清晏真心实意地行礼。有了杜文谦这份奏章和眼前的铁证,萧执的冤屈至少有了洗刷的可能。
“此地不宜久留。”杜文谦道,“沈公子,你身份特殊,还是先随本官回府衙暂避。待朝廷旨意下达,再做打算。”
沈清晏点了点头。现在确实需要杜文谦的官方庇护。
一场惊心动魄的佛塔抓捕,以沈清晏的大获全胜告终。
人证(林文瑞)物证(地宫军械、账册密信)俱在,江南阴谋的核心被一举捣破!
消息如同插了翅膀,迅速传遍苏州,并朝着京城飞驰而去。
沈清晏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江南的网撕开了一个大口子,但京城的风暴,才刚刚进入最激烈的阶段。
他将证据复制了一份,让墨七通过最隐秘的渠道,火速送往京城,直接交到萧执指定的、绝对可靠的人手中。
而他,则在杜文谦的保护下,在府衙中焦急地等待着京城的反应,以及……下一场更艰巨战斗的到来。
绝地反击,初战告捷。
但真正的决战,仍在京城。
他与萧执,一个在江南手握铁证,一个在京城身陷囹圄。
隔空携手,能否最终扳回这几乎倾覆的棋局?
江南的曙光已然显现,京城的黑夜,又该如何度过?
沈清晏望向北方,目光沉静而坚定。
无论多么艰难,这条路,他都会和萧执一起,走下去。
直到,云开雾散,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