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辰醒来时,下意识收紧手臂,却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温软。
他皱眉睁开眼,床的另一侧空荡荡的,只有被褥上残留的微凉和极淡的、属于她的气息。
苏绮陌不在他怀里。
去哪了?
他瞥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8点07分。他难得起这么早。或者说,难得在纵欲后的清晨这么早醒来。往常这个时间,她通常都还安静地蜷在他身边,呼吸轻浅,仿佛生怕惊扰他。
一股没来由的不悦像细小的藤蔓,从心底悄然爬升。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进浴室。冷水冲过身体,却没能彻底冲散那点莫名的烦躁。
换好衣服下楼时,那点不悦已经发酵成了一种隐隐的、被冒犯的不快。她不该在他醒来之前离开。这是规矩,三年来不成文的规矩。
女佣正在擦拭楼梯扶手,见他下来,立刻停下动作,恭谨地行礼:“少爷,早。”
“嗯。”凌曜辰脚步未停,目光扫过空旷的走廊和餐厅入口,“她人呢?”
女佣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个“她”指的是谁:“苏小姐……在客厅。”
“大清早在客厅做什么?”他脚步略顿,侧过头。
“……应该是在核对昨晚宴会的账单。”女佣小心翼翼地回答。
核对账单?凌曜辰眉梢微挑,没再说什么,转向客厅方向,脚步比平时略快。
管家陈叔正垂手站在沙发一侧,姿态一如既往的恭谨。苏绮陌背对着他的方向,坐在沙发里,微微低着头,指尖在平板的屏幕上轻点。
晨光从她侧面的窗户透进来,给她挽起的发髻和纤细的脖颈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长裙,柔软贴服,勾勒出安静坐姿下依然动人的背部曲线。
这副画面其实很顺眼,甚至称得上赏心悦目。但凌曜辰心头那点不快并没有消散。她太专注了,专注到没有第一时间察觉他的到来。她的世界似乎被那块发光的屏幕占据了一角,而那一角,不在他的允许或知情范围内。
他走过去,脚步声在厚地毯上几近于无。
陈叔敏锐地察觉,转过身,微微弯腰:“少爷。”
“嗯。”凌曜辰从鼻腔里应了一声,目光却始终锁在苏绮陌身上。
似乎直到陈叔出声,她才恍然惊觉,指尖顿住,转过头来。
脸还是那张无可挑剔的脸,清冷,精致,带着晨起未散的些许朦胧。但凌曜辰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下那抹淡青色的阴影。
没睡好吗?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但念头一转,变成了更符合他此刻心绪的诘问:谁让你起这么早?谁允许你离开床?
这些话他没说出来,但动作代替了语言。他走到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两秒,然后伸出手,不算轻柔地抬起她的下颌,迫使她的脸完全仰起,与他对视。
指尖下的皮肤细腻微凉。他用拇指指腹擦过她的下唇,力道很轻,带出些许战栗。
“看什么呢?”他问,声音不高,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和漫不经心。
苏绮陌的嘴唇在他指下微微一动,似乎想回答。
但凌曜辰此刻不想听任何答案。他现在只想确认,只想覆盖,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让她记住,她的注意力、她的时间、她清晨的位置,都应该在哪里。
于是,在她开口之前,他俯身吻了下去。
一点也不温柔。带着明确掠夺和宣示的意味,直接,深入,甚至有些凶狠地侵占了她的呼吸。同时,他另一只手用力将她按倒在沙发上,身体随之压上去,熟练地探入她柔软的针织裙。
“唔……!”苏绮陌的呼吸瞬间乱了,喉咙里溢出短促的惊喘。一直安静的双手抬起来,抵在他胸膛上,开始推拒。握着的平板从她骤然松开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轻响,掉在了地毯上。
凌曜辰眼角余光瞥见陈叔迅速而无声地离开客厅,并体贴地带走了愣住的女佣。
很好。他近乎满意地想。
阻碍消失了。空间私密了。她细微的抵抗在他绝对的力量优势下显得徒劳又可怜,反而更激起他某种恶劣的征服欲。他掀开她的裙摆,指尖触及更温软的肌肤,听到她压抑不住的颤抖吸气声,喉间溢出一声低沉而享受的轻叹。
就是这里。这才是她该在的位置。在他的控制下,在他的欲望里,除此之外的任何专注,都是不被允许的僭越。
晨光愈发明亮,透过窗户照在纠缠的影子上。客厅里只剩下逐渐紊乱的呼吸、衣料摩擦的窸窣、信息素的包裹,以及一种单方面施加的、令人窒息的掠夺。
……
凌曜辰的满足感来得快,去得也快。那股因她而起的无名火,随着欲望的发泄迅速消退。他干脆利落地起身,整理好自己微皱的衣物,丢下一句,“下次别乱跑”,抬步就走,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纠缠只是处理掉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把她一个人丢在沙发上,丢在一室狼藉里。
没有回头。
苏绮陌躺在沙发上,很久没有动。
晨光从她身上慢慢移开,皮肤上残留的温度也一丝丝散去,只剩下被布料摩擦过后的细微刺痛和更深处、更钝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洞感。她睁着眼,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处,没有焦点。
大脑里一片空白。
像一台超负荷运转后强制关机的机器,所有的处理器都进入了待机状态,体会不到愤怒、屈辱、悲伤,甚至连思考这个动作都停止了,只余下最基础的感官在麻木地接收信号:视觉里模糊的色块,听觉里别墅远处隐约的细微响动,触觉里身下丝绒面料的纹理,还有……空气里尚未散尽的、属于他的信息素味道。
那股味道让她胃部微微抽搐了一下。
让她的空白里,乍然漾起涟漪。
她缓缓地,缓缓地坐起来。针织长裙皱得不成样子,领口被扯落到一边。她没有立刻去拉,只是低着头,坐了一会。
然后,她开始整理。
先把领口拉回原位,抚平胸前和腰腹处最明显的褶皱,把堆在腰间的裙摆一点点拉下去,盖住膝盖,遮住小腿。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很仔细,带着一种近乎认真的刻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