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许翊看见了他的侧脸——赵翌麟!
抱过小孩后,他又将一位穿着不遑多让的夫人扶下来。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大门早已大开,里头衣着讲究的管家快步上前迎接。
赵许翊靠在墙壁上,不死心又探头看了一眼,直直看着赵翌麟的背景消失在朱红大门后。
不说凄惨辛苦,食不果腹,就是这个排场也太大了。比之侯府毫不逊色。
赵许翊右手收回,幕帘遮住脸,慢慢后撤。
背后却传出“噗呲”一声。一柄剑破风向她后心刺来。
赵许翊果断拔剑格挡,刀锋相向,刺啦划出一连串电光火石。
银光下,对面黑衣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狠厉的双眼。
蒙脸人见偷袭不成立刻后撤。
他大喝:“什么人?藏头露尾、鬼鬼祟祟是何居心!”
月下,赵许翊看见他发间夹杂的红羽——是赵家暗卫!
她心乱如麻此刻也不敢演什么相认的戏码,只顾着蒙头逃跑。
屋檐上以及巷子里能瞧见相同打扮的人露头。
赵许翊捏紧手上的剑,她没有攻击的意图只是窥伺,暗卫暂且只是驱赶。
收剑回鞘,她慢慢退出那条房屋之间逼仄的小巷子。
夹道的院墙上参差错乱站着眼神似鹰的暗卫。
她的手虚虚放在剑柄上。
一步步就快要退出这条小巷子时。右前方的暗卫突然扯下脸上的黑布,“小姐?怎么是您!先前一直都没有您的消息,怎么突然出现在这?”
赵许翊瞄了一眼,没等他话说完,二话不说转头就跑。
赵今带着一堆人在后面追。
“小姐,属下知道是您!不仅身形相似,右手中指还有两粒痣。这里不安全,您同属下先回去。世子有要事与您商议!”
赵许翊不仅觉得那声小姐刺耳,就连“世子”这个称呼她都觉得刺耳。
侯爷的爵位都被剥了,贬成庶人了,还叫什么世子。
她拔剑向身侧追上来的赵今挥去,“我信不了你们!”
要怎么相信?她在西陵山日夜练功只为了下山。
在山里头受尽委屈、孤枕难眠时,在穆家村九死一生时,甚至在那个破地牢里被折磨的奄奄一息时,赵翌麟在干什么?
他养尊处优,破了点油皮,周围的人都要大动干戈。。他还有那么多暗卫为他赴汤蹈火。他妻妾成群身百边上子嗣环绕,承欢膝下……
都是爹娘的孩子,从小都一样的养尊处优,怎么偏偏这么厚此薄彼呢?
就连让赵翌麟表面装装样子都不肯。
他有一座与侯府差不多大小的府邸,有鼎盛的财力,有不可计数的暗卫替他做事,他有无数仆从前扑后涌地伺候。
凭什么?凭什么!她在西陵山熬出来之后,还一心一意为他们报仇,想要让赵家洗脱冤屈光耀门楣。
“滚远点!”赵许翊将房顶的瓦片踢下去,在街市里穿梭。
后面渐渐跑来装束不一样的人,与赵家暗卫缠斗在一块儿。
背后刀剑相撞声、惨叫声连绵不绝。刀剑破开皮肉又拔出来。
她再次回头,后面的暗卫已被清洗一波,还剩下几个拖着受伤的躯体跑了。
赵今压着腹部的伤口,看了赵许翊一眼,也赶紧跳下房梁逃走。
这都算什么事,在沣康被追,怎么在蔺都也要被追啊!
她眼疾手快又翻进一家的院墙内,叮叮当当又是一阵喧哗。
闹得家丁拿着火把到处追人,人心惶惶,她溜走了还闹得大半宿。
从夜半直到天明,竟没有巡夜的兵卒抓人。街市清冷,空无一人。
赵许翊在前面带着这群人绕来绕去,还会被堵截。这堆人不知道算不算一伙儿的,但都对蔺都很熟悉。
右转有杀出一个人,赵许翊挡了三两招,直接抹掉他的脖子。前面屋檐下窜出人影来,巷子里也涌出来喊打喊杀的人。
她接连后退向左边的巷子里冲去。
不少百姓围在巷子口,密密麻麻的人头。身上是形色各异的衣服,仰着头不知在瞻仰些什么。
她把长剑收回鞘中,斗笠摘下,纱布裹住长剑,挤入人群。
“哎呦喂,做什么做什么,挤什么呀!真是的!”
赵许翊被别人踩了无数脚,也踩了别人无数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