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了,我这么大了……这还吃这些做什么。”
“怕煦春长虫牙,她只能吃一根。另外一根是我吃的。你也吃,大人怎么了。大人就不能吃糖葫芦了吗?”
赵许翊接过。总觉得吕弈有点拿自己当小孩一样。
结果他也要吃。她瞬间啼笑皆非。
她还在蔺都的时候,是看不上糖葫芦的。
对应甜这种味觉体验,她总能说出不少奢华贵重的点心和饴糖。
这种民间小吃没怎么出现,或者不会被叫成是糖葫芦。
在西陵山习武之后,嘴是一点甜都吃不上,这才对糖葫芦感兴趣。
毕竟谁出门都会带着不少回来。
更别说还有一个凌燕庆天天往她房里塞这些玩意。
糖葫芦从一开始的粗制滥造,变成了赵许翊后来对甜唯一的体会。
长大之后好像再没吃过这些。
所有人都越来越忙,只有她一个人被留在剑宗。
而且糖葫芦不再是拿得出手的礼物。
赵许翊天然对西陵山的人都不亲近。
李未祛虽然每次下山都会带很多,但都是给别的师弟师妹的。他渐渐觉得这才小孩吃的玩意儿之后,同样认为赵许翊不该吃这些。
她一口咬下山楂,能听见外头的糖衣碎裂的脆响。
那边端坐着的吕弈却顿住,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然后他囫囵吞枣,将山楂全部咬在嘴里,快速咀嚼把籽儿全部吐出来。
“怎么了?这糖葫芦有什么不对吗?”
吕弈笑了一声,有些无奈地扶着额。
“唉,没什么问题,只是想到泾庐了。我家的巷子口有个老大爷的糖葫芦可好吃了。我和兄长从小吃到大,还带着侄子侄女一起去吃。”
“少籽儿个头大红艳艳的山果子,裹上一层薄薄的糖衣,绵密的糖衣和着果子酸甜酸甜的。一口咬下去果子嫩得还会爆浆,和糖衣又脆又绵不发苦。果子也不是烂熟的,脆鲜亮极了,半点涩苦都没有!”
“他家的手艺一代代传下来。吃久了还以为……哪儿的糖葫芦都那么好吃呢。”
赵许翊凭借着他的描述,食之无味地把手上滋味略差的糖葫芦吃完。
就像犯酒瘾一样,有一尾肉虫伸出触足不停在心里头抓挠,还有坚硬锋利的口器不停啃噬。
她搀得舔干净棍子上的糖渣还不满足。
因为渴望一直不被满足,加之环境不断压迫。
她有能力之后,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想要就得到,得到的瞬间又觉得不过如此。
但是她对满足自己总是乐此不疲。
她有些愧疚本来想找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好让吕弈安心来着。
“吕大哥,实不相瞒,和剑宗闹了点不愉快,我已经脱离西陵山了。现在四处溜达着,想找个落脚的地方。听说靳大哥他们是泾庐关顺镖局的,把货送到垚阳就返程。我能跟着他们一道回去吗?”
“你想去泾卢落脚?”
“是。”
他有些意外,“怎么突然想去泾卢了?”
“就是馋你家巷子口的糖葫芦了!”
“就这么个理由?不仔细考量一下?”
“不用。实在不适合,我吃了糖葫芦再走便是。”
赵许翊豁达极了。
她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停留而寻找,而是称心如意就落地安家。
吕弈一拍大腿爽快答应下来。“行!包在我身上。虽然不能尽地主之谊。但是我能叫人多照顾你,还有租房也能帮你搞定!”
他还兴致冲冲地告诉赵许翊除了糖葫芦,还有什么地道的小吃。附近的集市里头能够淘到什么玩意儿。酒楼有什么家常菜。泾卢还有用山上的峰酿的土酒……
口水都说干了,还没说完。叫小二上了一壶茶继续说。
甚至在厢房里睡午觉的煦春都醒了过来,举着糖葫芦,听他说泾卢,听得津津有味。
直到那边靳复招呼着兄弟们点菜,让他们这桌也点菜时,吕弈这才停了下来。
赵许翊同样听得津津有味、心满意足。
吕弈拿着筷子夹菜时,突然有些怅然若失。
他以为自己一这辈子都不会想回泾卢。可那是他生活了半辈子的地方。在外头非要闯出点名头,日夜兼程赶路的时候,吃凉水拌干粮就想念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