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珏雨仔细想了想,摇头:“没有。他话很少,每次就是给货,拿钱,走人。这次要花,是唯一一次提特别的要求。”
“关于‘花丁’,除了ID和交易,你还知道什么?他的说话方式,有没有什么特点?或者,他有没有透露过任何关于自己身份、所在地的信息?哪怕是很模糊的。”
“说话方式……”张珏雨努力回忆,“很……很冷淡,公事公办,但用词有点……文绉绉的?不像一般网上卖货的那么粗俗。哦,对了,他有一次提到过一句,说‘这些花来自遥远的土壤,沾染过最纯粹的黑暗与月光,是死亡与美的结晶’……听着怪瘆人的。所在地……他好像很忌讳提这个,我说我不是境外的,他还似乎松了口气,说‘境内好,干净’。别的就真不知道了。”
“死亡与美的结晶”。这倒是很符合“园丁”那种病态美学的口吻。
虞诚基本可以断定,“花丁”就是“园丁”的一个马甲,用于进行毒品原料和某些“特殊艺术品”的交易。雅玲小区A栋三零三,就是他的一个线下窝点兼“仓库”。而他们之前发现的纸箱,很可能是“园丁”在察觉危险后,故意留下的——既是挑衅,也是某种意义上的“交接”或“误导”。
但“园丁”本人现在在哪里?他是否还在雅玲小区,或者早已转移?Someone派去取花的人,是否就是“园丁”的手下,或者就是Someone本人易容?
“警官……”张珏雨怯怯地开口,打断了虞诚的沉思,“我……我都说了,我知道的都说了。你答应我的……那个……检查……”
虞诚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但张珏雨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英俊的警察,比她想象中更可怕,更难以捉摸。
“齐副队,”虞诚没有直接回答张珏雨,而是转向齐川,“带她去做全面的身体检查和毒理检测,安排女警陪同。联系市一院,请妇产科和戒毒科的专家会诊,出具详细的评估报告。另外,加强看守,在鉴定结果和她的后续配合程度明确之前,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齐川起身,示意门口的女警进来带走张珏雨。
张珏雨被带出去时,还不断回头看向虞诚,眼中充满了不安和一丝渺茫的希望。
审讯室的门关上,重新恢复了寂静。
“老虞,”齐川面色凝重,“雅玲小区……我们是不是漏掉了什么?‘园丁’可能还在那里,或者,那里还有我们没发现的秘密。”
虞诚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天色已近黎明,深蓝的夜幕边缘透出灰白。城市正在缓慢苏醒,但暗流之下的罪恶,似乎永远没有沉睡的时刻。
“那个房子,我们搜查得不够彻底。”虞诚的声音很冷,“‘园丁’那种人,不可能只放一个纸箱在那里。一定有暗格、密室,或者其他我们没发现的机关。而且,张珏雨说她是第一次进小区拿货,以前都是在小区外围。这说明雅玲小区内部,可能只有核心人员才能进入,或者,那里有更重要的东西,需要更严密的把控。”
他转身,看向齐川:“立刻调派痕迹检验和技侦的精英,带上最专业的设备,重返雅玲小区A栋三零三。这次,给我把那个房子一寸一寸地犁一遍!墙皮、地板、天花板、管道,任何可疑的地方都不要放过!重点寻找可能存在的暗门、保险箱、电子设备,以及……任何与植物、化学试剂、或‘艺术创作’相关的痕迹!”
“明白!我亲自带队过去!”齐川立刻应道。
“还有,”虞诚补充,“调取雅玲小区及周边所有能调取的监控,时间范围扩大到至少一个月。重点排查与张珏雨描述的alpha身形相似、以及任何携带可疑物品(特别是箱状物、盆栽、密封袋)进出小区的人员。特别是……最近两三天,有没有人从那个房间搬走东西,或者频繁出入。”
“好!”
齐川匆匆离开去部署。虞诚独自留在审讯室,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罂粟花……特殊处理……死亡与美的结晶……Someone需要它……
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某个更危险、更难以预料的方向发展。
温厌,你现在到底在哪里?你知道这些吗?你和“园丁”、和Someone、和这诡异的罂粟花,又有什么关联?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湛苗发来的消息。
“虞队,我们对从雅玲小区纸箱里提取的微量植物精油残留,做了更深入的分析。除了之前提到的晚香玉、依兰依兰和致幻植物成分外,还发现了一种极其微量、但特征明显的生物碱痕迹……初步比对,与罂粟中提取的某种稀有生物碱变种高度吻合。而且,这种变种似乎经过特殊处理,分子结构有被‘修饰’过的痕迹,具体效用不明,但很可能具备更强的……精神活性和成瘾性。”
罂粟生物碱变种。特殊处理。精神活性。成瘾性。
虞诚盯着手机屏幕,眸色深沉如夜。
Someone想要的,恐怕不仅仅是“花”。而是经过“园丁”或那个白大褂“处理”过的,某种具备特殊“效果”的“原料”或“成品”。
这东西,会被用在哪里?
下一个“作品”?还是……用在某个特定的人身上?
窗外的天空,灰白色越来越浓,渐渐染上晨曦的金边。但虞诚心中的阴影,却似乎随着这新一天的到来,变得更加浓重,更加深不见底。
雅玲小区的秘密,远未揭开。而“园丁”和Someone的“第七章”,或许已经悄然翻开了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