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的木门合上的瞬间,王书研的脚步就钉在了楼梯口。
他扶着斑驳的木栏杆,听着身后传来的、压抑到几乎破碎的哭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连呼吸都要屏住。指尖抠进栏杆的缝隙里,木屑嵌进指甲缝,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他踉跄着走下阁楼,穿过落满银杏叶的书店大堂,推开门时,冰冷的秋雨刚好砸在脸上。
豆大的雨点混着秋风,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衬衫,凉意顺着衣领钻进去,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可他却没有躲,只是站在书店门口的银杏树下,抬头望着阁楼的方向。
窗户被窗帘遮着,看不到里面的人影,只有昏黄的灯光透过缝隙漏出来,像一点微弱的星火。
王书研就站在雨里,一动不动。
他知道葛屿现在不想见他,知道自己那些笨拙的守护,在葛屿眼里不过是伤人的隐瞒,可他就是舍不得走。哪怕只是这样站着,离他近一点,心里的疼也能稍稍缓解。
秋雨越下越大,砸在银杏树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金黄的叶片被雨水打落,混着泥泞贴在地上,像被揉碎的承诺。
王书研的衬衫早就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腰侧那道狰狞的旧疤。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却依旧固执地望着阁楼的方向,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浓。
过往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
是葛屿十七岁时,笑着把桂花糕塞进他嘴里,说“书研哥,等银杏落了,我们就开一家书店”;
是他离开的前一夜,葛屿窝在他怀里,手指绕着他的衣角,小声问“你会回来的,对不对”;
是三年后重逢时,葛屿撞进他怀里,眼泪打湿他的衣领,反复说着“回来就好”。
那些甜腻的、温暖的瞬间,此刻都变成了刀子,一刀刀剐着他的心脏。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腰侧,那里的旧伤在阴雨天本就隐隐作痛,此刻被雨水一激,更是疼得钻心。他弯下腰,疼得额头上冒出冷汗,却依旧不肯离开。
他想,葛屿心里的疼,应该比这更甚吧。
他挨的是身上的刀,葛屿挨的,是三年的、凌迟般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