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份柔软，来得太迟了。

葛屿抬手抹了把脸，把眼泪狠狠擦掉，眼底翻涌着偏执的红，像三年前那个守着空墓的疯子，他对着门板的方向低吼，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带着刺骨的怨：“晚了！王书研，你现在说爱我有什么用？我等了你三年，疯了三年，被你瞒了三年，这份爱早就被磨得只剩骨头了！”

“你说你爱我，那你告诉我，你躲在树后看我的时候，爱我吗？你杀了十七个人的时候，爱我吗？你躺在破庙里伤口烂到见骨，却不肯告诉我的时候，爱我吗？”

葛屿的话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王书研的心脏，他靠在门板上，身体开始发颤，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他只能一遍遍地说：“爱，那时候也爱。”

“爱到怕自己脏了你的世界，爱到怕自己护不住你，爱到宁愿自己死，也不想让你受一点伤。”

阁楼里的葛屿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这叫爱吗？你这叫自私！你把我当傻子，当瓷娃娃，就是不当你的爱人！王书研，我要的不是你这样的爱，我要的是和你一起站在风雨里，哪怕一起挨刀子，也比一个人守着空壳的承诺强！”

“我知道错了，阿屿。”王书研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他抬手捶了捶门板，力道不大，却像是捶在自己的心上，“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瞒你，不该把你推开，不该让你等我三年。你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把欠你的，一点一点还回来？”

“还？”葛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绝望，“你拿什么还？拿你的命吗？还是拿那些沾着血的回忆？王书研，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比如我这三年的时光，比如我那颗被你伤透的心。”

门板两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秋风卷着银杏叶，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迟来的告白，奏着哀戚的挽歌。

过了许久，王书研才听到阁楼里传来葛屿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又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你走吧，王书研。我们之间，就这样吧。”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王书研的心脏上，他的身体猛地一颤，眼底的光彻底熄灭，变成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知道，葛屿是真的伤透了心。

可他还是舍不得走。

王书研靠在门板上，从黄昏到深夜，手里攥着一片捡来的银杏叶，叶片的纹路被他摩挲得发亮。他就这么守着，像葛屿守了他三年那样，守着这道隔绝了两个世界的门板，守着阁楼里那个让他爱到骨髓里的人。

而阁楼里，葛屿抱着膝盖蜷缩在地板上，看着那本被撕了半页的日记，看着那句“如果我回来了……”的残句，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

他说要分开，可心里却比谁都清楚，他根本放不下。

他的爱，像珍珠一样真，也像珍珠一样，一旦嵌进心里，就再也拔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