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进银杏书店时,阁楼的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暖融融的光淌过地板上的银杏叶,淌过堆在角落的旧书,最后落在床边那两道交叠的影子上。
王书研刚用碘伏擦完胳膊上的新伤,纱布上还沁着浅淡的血痕,指尖的凉意还没散尽,一转身就被葛屿狠狠抵在了书架上。后背撞得实木书架发出沉闷的响,几本线装旧书哗啦啦往下掉,砸在两人脚边,扬起细碎的灰尘。
葛屿却不管不顾,攥着他衣领的力道大得像要把布料扯碎,仰头就咬了上去。这吻来得又凶又急,带着桂花糕的甜香,还有一丝未散的哭腔,牙齿狠狠磕在王书研的唇瓣上,瞬间渗出血丝。
王书研闷哼一声,却没推开他,反而抬手扣住他的后颈,拇指轻轻摩挲着他颈侧的软肉,把这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慢慢揉得温柔下来。他含住葛屿的唇珠,舌尖小心翼翼地舔过那点血腥味,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兽。
葛屿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更凶地缠了上来,舌尖蛮横地闯进去,勾着他的舌纠缠,呼吸乱得不成样子,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掉下来,砸在王书研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
“王书研,”葛屿松开他的唇,鼻尖抵着鼻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浓重的鼻音,指尖却顺着他敞开的领口往下滑,精准地落在腰侧那道狰狞的旧疤上。那是三年前子弹留下的烙印,凸起的纹路硌着指尖,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
他的指尖用力,几乎要嵌进那道疤痕里,语气里带着疯魔的狠劲,却又藏着止不住的颤抖:“你再敢让自己受伤,再敢一声不吭地跑去拼命,我就把你锁在这里,用铁链拴着,哪儿也不许去。”
王书研的喉结滚了滚,反手握住他作乱的手,指腹摩挲着他掌心的薄茧——那是三年来攥刀、抠墓碑、翻旧书磨出来的。他低头,在葛屿泛红的眼角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声音软得像融化的月光:“好,都依你。”
他弯腰,打横抱起葛屿,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葛屿的胳膊立刻缠上他的脖子,双腿圈住他的腰,脸颊埋进他的颈窝,鼻尖蹭着他喉结的滚动,呼吸里的甜香混着眼泪的咸,缠得他心口发紧。
铺着银杏叶纹路床单的床很软,王书研把人放上去时,葛屿却拽着他的衬衫不肯松手,仰头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却漾着偏执的光:“别对我这么温柔,我会得寸进尺的。”
“那就进尺。”王书研低笑一声,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泪,指尖轻轻褪去他的衬衫。暖黄的灯光落在葛屿的背上,那道三年前被仇家划开的疤格外刺眼,长长的一道,像一条狰狞的蜈蚣,和王书研腰侧的疤,像一对遥遥相对的烙印。
王书研的指尖顿在那道疤上,动作放得极轻,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疼:“还疼吗?”
葛屿的身体猛地一颤,攥着他头发的力道陡然加重,把他的头按向自己,唇齿交缠间,哭腔混着喘息溢出来:“疼……可你不在的日子,比这疼一千倍,一万倍。”
王书研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漫上来。他低头,吻落在那道疤痕上,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件稀世珍宝,舌尖轻轻舔过凸起的纹路,惹得葛屿浑身轻颤,却又死死攥着他的衬衫,不肯松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