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银杏书店的门被人踹开时,葛屿正蹲在柜台后,给下午捡的银杏叶压书签。
哐当一声巨响,玻璃碎片溅了满地,混着金黄的叶片,像揉碎的阳光里掺了冰碴。三个穿着黑夹克的男人闯进来,为首的那个脸上带疤,眼神阴鸷,扫过满墙的旧书,嗤笑一声:“王书研呢?让他滚出来受死!”
葛屿捏着银杏叶的手猛地收紧,叶边划破指尖,渗出血珠。他缓缓站起身,把书签塞进衣兜,眼底翻涌着猩红的疯劲,却偏偏勾着嘴角笑:“找他?先过我这关。”
他抄起柜台下的铁扫帚,杆身被磨得发亮,是三年前他守着空墓时,用来赶走野狗的家伙。疤脸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狂笑:“就你这小身板?老子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
话音未落,葛屿已经扑了上去。扫帚杆带着风声砸在男人胳膊上,疼得对方龇牙咧嘴。他打架没什么章法,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像头被惹急的小兽,抓着什么就往人身上砸,旧书、镇纸、砚台,甚至是柜台上的桂花糕罐子,都成了他的武器。
很快,葛屿的胳膊上挨了一拳,后背被踹了一脚,踉跄着撞在书架上,哗啦啦掉下来一堆书,砸在他背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疤脸男人揪住他的衣领,拳头扬起来,就要往他脸上砸。
“住手!”
一声沉喝划破夜色,王书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刚去给街口的张奶奶送桂花糕,回来就看见这副光景,眼底的温柔瞬间被戾气取代,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葛屿看见他,眼眶瞬间红了,却梗着脖子吼:“谁让你回来的!滚!”
王书研没理他,目光落在葛屿渗血的嘴角和泛红的胳膊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发紧。他一步步走过去,脚步沉稳,却带着骇人的气势,疤脸男人的手竟微微发颤。
“我记得你。”王书研的声音冷得像冰,“三年前,你往我后腰捅了一刀。”
疤脸男人脸色骤变,松开葛屿的手就要往后退。王书研却没给他机会,抬手一拳砸在他脸上,力道狠戾,直接把人打翻在地。剩下两个男人想上来帮忙,却被王书研三两下撂倒,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常年混迹刀光剑影里的狠劲。
他没下死手,却把人打得爬不起来,最后一脚踩在疤脸男人的胸口,声音冷冽:“滚。告诉你们老大,再敢动我身边的人,我拆了他的老巢。”
几人连滚带爬地跑了,门都没敢关,夜风卷着银杏叶涌进来,吹得满地狼藉。
王书研转身看向葛屿,眼底的戾气瞬间褪去,只剩下心疼。他快步走过去,伸手想碰他的脸,却被葛屿狠狠拍开。
“逞什么能!”葛屿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红得像兔子,“你不是说最后一次吗?你不是说再也不会有这些事了吗?骗子!全是骗子!”
他抬手捶打着王书研的胸膛,力道不大,却带着满满的委屈和怨怼。“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怕?怕他们把你抓走,怕你又像三年前那样,一消失就是三年,怕我又要守着这破书店,守着一堆破书等你……”
王书研任由他捶打,伸手将人紧紧拥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哑得厉害:“对不起,阿屿。是我没处理干净,是我不好。”
葛屿的肩膀猛地一颤,压抑的哭声终于漏了出来,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滚烫得吓人。“王书研,我恨你……我恨你总是这样,把我护在身后,却把自己弄得满身是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