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地呢喃着他的名字。

“王书研？”葛屿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伸手探向王书研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心脏瞬间揪紧。

伤口感染了。

葛屿手忙脚乱地翻找医药箱，指尖触到冰凉的碘伏瓶时，却猛地顿住。他蹲在床边，看着王书研烧得潮红的脸，看着他眉头紧蹙、无意识喊着自己名字的模样，心底像是被一只浸了冰水的手攥住，又冷又疼。

巷口的晨光透过窗棂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想起昨天傍晚，路过街角的糖水铺时，看见一对年轻的情侣坐在窗边，男生正把一勺桂花糖芋泥喂到女生嘴里，女生笑着蹭了蹭他的脸颊，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得像融化的蜜糖。

那是他从未拥有过的、安稳的幸福。

说句实话，我也好羡慕别人很幸福，唯独我的世界暗淡无色。

但他们如果真的能比我过得好的话，那我也心甘情愿。

葛屿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布料被绞出深深的褶子，指尖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这般明媚的光景。三年前，王书研消失的那个清晨，银杏叶落了满院，他守着空荡荡的书店，守着刻着王书研名字的空墓，从清晨等到深夜，从春等到秋，日子过得像一碗没放糖的清粥，寡淡又苦涩。

后来王书研回来了，可这份失而复得的欢喜里，却总裹着化不开的恐惧。他怕一睁眼，身边的人又没了；怕一转身，书店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脚步声；怕那些刀光剑影，终究会把王书研从他身边夺走。

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未想过放手。

葛屿低头，用额头轻轻抵着王书研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烫得他眼眶发酸。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描摹着王书研的眉眼，从紧锁的眉头，到抿紧的唇瓣，指尖的力道放得极轻，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王书研，”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混着未散的鼻音，在寂静的阁楼里飘着，“我不怕我的世界暗淡，我只怕你不在。只要你还在，就算要一次次守着你满身是伤的模样，就算要在提心吊胆里熬过无数个夜晚，我也认了。”

他想起三年前，自己抱着那堆捡来的银杏叶，坐在空墓前哭到昏厥，那时他想，只要王书研能活着回来，哪怕让他用一辈子的好运去换，他也愿意。如今愿望成真了，这点疼，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