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屿的眼泪还在往下掉，砸在纸页的血痕上，晕开一圈圈浅红的印子。他攥着那沓日记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泛白，仿佛要把这些浸着血和思念的纸，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指尖划过日记最后一页被血渍糊住的字迹，葛屿喉间的酸涩翻涌得厉害，他别过脸，想把眼泪憋回去，可那股委屈像是攒了三年的潮水，怎么拦都拦不住。

身后传来床垫凹陷的轻响，葛屿猛地回头，看见王书研撑着身子挪到床边，脸色依旧苍白得像纸，腰侧的纱布还渗着淡红的血，却还是朝他伸出手，声音哑得厉害：“阿屿，过来。”

葛屿攥着日记往后退了半步，眼底的泪还挂着，嘴却先硬起来：“别碰我，看见你就烦。”

话是这么说，脚步却诚实地往前挪了两步。王书研伸手就把人拽进怀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下巴抵在他发顶，鼻尖蹭着他汗湿的额角，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银杏香，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哭？再哭，眼睛该肿了。”

葛屿在他怀里挣了挣，却被抱得更紧，只能伸手攥着他没受伤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皮肉里：“王书研，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把这些写下来，让我看见，让我心疼你？”

“不是故意的。”王书研的手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摩挲，指尖划过他脊椎的骨节，那是三年前葛屿被仇家推搡时撞出来的旧伤，“在破庙里，只有写你的名字，才能撑下去。”

葛屿的动作顿住，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眼泪掉得更凶了。他想起三年前自己守着空墓的日子，每天捡一片银杏叶，在叶面上写满王书研的名字，然后夹进书里，就像把人攥在了手心里。原来他们俩，都是靠着念着彼此的名字，才熬过了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