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晨光透过薄纱,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顾泽琛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林助理”三个字让他瞬间清醒。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生怕吵醒身侧的人,却还是在起身时,不小心碰到了许淮卿的手臂。
许淮卿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这么早去哪?”
“公司有个紧急会议,方案出了点问题。”顾泽琛一边套着衬衫,一边低声解释,“我得过去盯着。”
许淮卿坐起身,靠在床头,目光落在他匆忙的背影上:“早饭呢?”
“来不及了,路上随便买点就行。”顾泽琛扯了扯领带,脚步匆匆地往玄关走。
许淮卿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已经是顾泽琛这周第三次因为工作早出晚归了。前两晚他回来时,许淮卿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桌上的饭菜热了又热,最后还是凉透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看着顾泽琛换鞋,抓起公文包,几乎是逃也似的拉开了门。
“晚上早点回来。”许淮卿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顾泽琛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不一定,可能要加班。”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一室的暖意。许淮卿看着空荡荡的玄关,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桌上还摆着昨晚两人没喝完的粥碗,旁边放着顾泽琛最喜欢的桂花糕,是许淮卿今早特意去楼下老字号买的。
他起身走到客厅,看着那盘精致的桂花糕,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顾泽琛在公司忙得脚不沾地,会议室里的争论声此起彼伏,他捏着眉心,听着部门经理汇报方案的漏洞,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是许淮卿发来的消息:【忙完了吗?我做了晚饭。】
顾泽琛看了一眼,随手按灭了屏幕,将手机扔回口袋,继续投入到无休止的讨论中。
等他终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玄关的灯亮着,客厅的落地灯也亮着,许淮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却一页都没翻。
听见开门声,他抬眼看过来,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回来了。”
“嗯。”顾泽琛换了鞋,将公文包扔在沙发上,疲惫地揉着腰,“累死了,方案总算救回来了。”
他没注意到许淮卿的脸色,自顾自地走到厨房,想找杯水喝,却看见锅里的饭菜已经凉透了,甚至连动都没动过。
“你没吃饭?”顾泽琛回头看他。
许淮卿合上书,放在一旁,声音很淡:“等你,没等到。”
顾泽琛这才察觉到不对劲,他走过去,想拉许淮卿的手,却被对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我今天真的很忙,会议开了一整天,手机都没时间看。”顾泽琛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忙?”许淮卿抬眼看向他,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却是冷的,“忙到连回一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忙到连说一句‘今晚不回来吃饭’的功夫都没有?”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顾泽琛的心上。
“我不是故意的……”
“顾泽琛,”许淮卿打断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不是你的附属品,不需要你想起了就过来哄哄,想不起就扔在一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周你早出晚归,我等了你三晚,饭菜热了三次,凉了三次。我以为你至少会告诉我一声,结果呢?”
顾泽琛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咯噔一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确实忙昏了头,确实忽略了许淮卿的感受,可他总以为,许淮卿会懂他。
“我以为你明白我的。”顾泽琛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
“明白?”许淮卿冷笑一声,“我明白你忙着工作,明白你压力大,可谁明白我?明白我每天等你回家的心情?明白我看着一桌凉掉的饭菜时的滋味?”
他转身走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顾泽琛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卧室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他喘不过气。
客厅的落地灯还亮着,暖黄的光线却显得格外刺眼。他看着那盘已经凉透的桂花糕,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夜。
卧室里的灯一直没亮。
第二天早上,顾泽琛是被冻醒的。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晨光,愣了很久,才想起昨晚的争吵。
卧室的门开了一条缝,许淮卿已经醒了,正在卫生间洗漱。
顾泽琛站起身,想走过去,却又停住了脚步。
两人擦肩而过时,谁都没有说话。
许淮卿换了衣服,拿起公文包,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出了家门。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顾泽琛终于忍不住,靠在墙上,缓缓地蹲了下去。
客厅里静得可怕,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
窗外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敲打着玻璃窗,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冷战的日子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偌大的房子里,连空气都透着凝滞的寒意。
顾泽琛依旧早出晚归,只是出门时,玄关处再也没有那道等他说早安的身影;回家时,客厅的落地灯再也不会为他亮着,只有一片沉沉的黑暗,将他的疲惫无限放大。
他试过主动搭话。
那天晚上,他特意绕路去买了许淮卿最喜欢的那家栗子糕,小心翼翼地端到书房门口。许淮卿正坐在电脑前处理文件,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买了你爱吃的。”顾泽琛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许淮卿的手指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用,我不饿。”
那扇门,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人彻底隔开。
顾泽琛捏着栗子糕的盒子,站在原地,指尖冰凉。盒子里的糕点还冒着热气,却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默默走回客厅,将栗子糕放在茶几上。那盘糕点,直到第二天早上,依旧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许淮卿开始刻意避开他。
两人的作息像是被刻意错开,顾泽琛起床时,许淮卿已经出门;顾泽琛深夜回家时,许淮卿的卧室门紧闭着,连一丝缝隙都不肯留给他。
餐桌上的碗筷,从两人份变成了各自的单人份;冰箱里的牛奶,被分成了两格,泾渭分明;就连客厅的沙发,也像是有了无形的分界线,谁都不肯越雷池一步。
顾泽琛看着空荡荡的家,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块。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有多混账。他总以为许淮卿会永远等他,永远包容他,却忘了,再深的感情,也经不起一次又一次的冷落和忽视。
那天下午,公司提前放了假。顾泽琛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超市,买了许淮卿爱吃的菜。
他笨拙地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碌起来。切菜时,不小心切到了手指,鲜红的血珠渗出来,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随便用纸巾擦了擦,继续翻炒锅里的菜。
饭菜的香气渐渐弥漫了整个屋子,和从前无数个温馨的夜晚一样。
可当许淮卿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却是顾泽琛手忙脚乱地将菜端上桌,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许淮卿的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的手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