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去问叶非蝉,我不知道。”
“你已经背弃我们一次了,我要怎么确定,你不会背弃第二次?”
喜,怒,哀,惧。
寒蝉磨平了的情绪,在他身上,如此鲜活。
“我给不了你答案,因为我不是当年做出决定的纸君。”宁止单膝跪在他身前,声音逐渐变得尖锐,“但是纸君从来都没得选。”
“什么意思?”叶镜仙抬起头,见到宁止漂亮的红眼,惊愕地下意识去操控镜子。
宁止伸出两根手指,抵住了那面被捏碎又被重新拼成的小镜子。
“映照出心魔,真是有意思。”
他的指尖爬出薄薄的纸片,缠住了镜子,“谁曾想,几句无心之言,居然注定了结局?”
“啊对了,自我介绍一下,你们似乎叫我……【鬼兽】。”
宁止抬起手,在头上的发饰上轻轻一抹,一喜一怒一哀惧三张面里,笑面的笑意更深,像剥白菜一样,他从上摘下一张纸做的面具,扣在了自己脸上,面具便与他的皮肤融合了。
叶镜仙看着他那张完美无缺的脸,一时之间震惊得不知该说什么。
“纸君大概也没想到,好歹是人类文明遗留的执行官,心魔居然会是他年少时的样子。”
宁止抬着他手臂把他拉起来,丢到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意气用事注定酿成大错,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吧?一时脑热,用本相镜让纸君恢复记忆,没考虑过,会把他的心魔一起照出来?”
叶镜仙梗着一口气顶道:“他连人都不是,应万愿而生之君,怎么可能会……”
宁止抬手摁住他的脖子:“我真有点奇怪了,你怎么能蠢成这样,跟你交流毫无意义。”
明明已经不是活人了,却还是被掐出了窒息感,叶镜仙的意识逐渐模糊,眼前纸君的身影与记忆中的天灾重叠,之后,便断了。
宁止松开手,手心红墨水一般的印记消退。
他见寒蝉的意识回复,开口嘲讽道:“你的心魔还挺别具一格。”
“见过别的?”
寒蝉撑起身子,手指招动被宁止拿纸扔到一边的镜子,把自己手上的伤补好了。
宁止冷笑一声:“你面前的我不就是吗?”
寒蝉用一种很稀奇的眼光打量了他一下:“不像。”
“不像什么?不像反派?”宁止又优哉游哉地坐在了桌上,撑着桌面微微前倾,“因为纸君生来就是三相之身,所谓心魔,是纸君的谎言。”
“为什么,现在,告诉?”寒蝉问道。
宁止咧嘴笑了:“因为你快死了啊,告诉你,也不会有别人知道。你自成一个污染,与覆盖阳城的污染不会融合,等你死了,他们也不会知道。”
寒蝉忽然浑身一抖:“谎言?”
宁止见这话有歧义,顺便打了个补丁:“纸君没骗你,如果你还是活人,自然会被污染,但是现在你成了污染,甚至能和规则抗衡,阳城的污染当然没法对你下手。”
“三相?”寒蝉晃晃头,他刚才也是心乱误解了,这才是他想问的。
“一相神。”他指向左眼。
“一相魔。”他指向右眼。
“一相吞天。”他点了点被纸皮面具遮住的右脸。
寒蝉看着他愈发疯狂的笑容,莫名有了一种照镜子的感觉:“纸君,你要,做什么?”
如他所想,宁止说:“或许和你一样呢?”
寒蝉最后问了一个问题:“你不是,镜子。”
宁止耸耸肩:“我吓唬那小鬼的,我一直都能出来,你和李青都看到过啊,他睡了,我就可以出来,当然,镜子也是一个方法就是了。”
“我得回去了,我没那家伙脑子清醒,就算失忆了也还是能知道所有事。剧透到此为止,接下来拜托你了,隐不隐瞒我的存在随你。”宁止伸着懒腰,在沙发上躺下。
片刻后,灰色的眼睛迷茫地睁开,宁止摸着脸坐起身。
寒蝉正襟危坐道:“抱歉。”
“你怎么突然好了?”宁止疑惑地又摸了摸脸,他总觉得有点怪怪的,“我刚才看见镜子就没什么意识了。”
寒蝉摇头:“不清楚,你唤醒的我。”
宁止思考了一会儿,没能回忆起什么,便站起身:“李青呢?”
他还要算账。
寒蝉指了指楼上。
楼上李青偷听到一半,只听到宁止说“给不了答案”,后面就没声了。
他本想下去,沉又突然醒了,想趁他不注意跑路,这么一来二去,就耽搁了一会儿。
李青刚拎着这少年下楼,恰好撞见来清算他的宁止,有点心虚地站到了一边。
“末裔让你跟着我到底是做什么的?”
李青刚嘀咕这也太敏锐了,就反应过来,自己不打自招了。
【这事关先知的预言,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你。】
宁止又问:“其实你也拿不准,对吧?我失去了记忆,很多事都不知道,也无法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