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来说，你一直都是纸君。】

李青认真地看着他，微微拉开斗篷，露出脖颈下方的伤口。

【当年你救我，你说，要这世界不再有被虚无魇住的人，没有人会因为虚无飘渺的假象，家破人亡。】

【可是当年你放弃了提灯人，最后又放弃了世界，选择沉眠。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再一次进入内城，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可是我忘了。”宁止说。

【所以，不重要，我只想知道，你现在会怎么选。】

宁止挑眉：“当然是帮寒蝉完成他想做的事，叁区还有救，得救。”

【那就足够了。】

李青又习惯性地扯嘴角笑，很是费劲。

“晚上我会再见叶非蝉一次。”宁止提了提声音，让那边的寒蝉也能听见，“现在我要去一趟剩下的六个点位。”

沉悄悄后退了一步。

宁止走到他面前：“别想着跑了，我不吃人，带路吧。”

沉还在挣扎：“现在天都才刚刚亮。”

“那不正好？”宁止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如果来得及，还能多去几个地方。”

寒蝉其实已经可以正常说话了，毕竟他现在不是活人，不用担心被找到的威胁。

但是他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宁止又嫌他能刻意控制心里的想法，再三建议他试着说完整的句子。

“你想啊，之后的旅途要是只有我和李青多无聊，你跟我们一起走，总得多个能说话的人吧。”

宁止如是说。

寒蝉听了他这个理由，居然有点哭笑不得，难怪之前李青在纸上蛐蛐说纸君现在更活泼了。

什么都不知道，当然就乐观了。

李青没有完全主导心理活动的本事，但好歹是死死压着寒蝉快死了这件事，他怕说漏嘴，直接守在了家里。

【好感度+2】

【当前好感度：36】

经过鸡飞狗跳的一夜，好感度缓慢爬升了一点，不多，但好歹是涨了。

宁止见这句话起效，便盘算着有空可以再聊聊未来，这种方式一向是很积极的效用。

“纸君，六个位置，是地下的入口，没那么简单。”

寒蝉别扭地加长了句子，又品读一遍，好像缺了点东西，“末裔走这一趟，提醒你，没那么简单。”

“谢谢你啊。”

宁止干巴巴地说，见前面的沉实在可怜，上去拍了拍他的肩。

沉蹭过他的饭，其实没那么怕他了，只是缩了缩脖子：“纸，纸君，呃，大人。”

宁止自动忽略了他内心吵闹的惨叫：“问你点事，叁区一直是这样吗？”

沉点点头：“我记事起就住地下室，只是很偶尔会出来采购一些东西，买一次够用十年。”

“采购？”宁止想问这个很久了，“你们的食物从哪里来的？”

之前在肆区，他也没见着有种植或者是养家畜的，边缘的田地看着也像是什么布景。

沉有些不解地说：“就是从仓库里换的啊，刷卡就可以购买了。”

宁止有点不知该怎么说，这毕竟不是个正常的世界，食物直接兑换好像也挺正常。

之后得找机会问问李青他们才是。

“嗯……我的养母说，她的长辈以前不住地下生活区的，但是现在只有地下生活区是最安全的。”沉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是妈妈不让我上来，所以我才会发现地道以后好奇钻进去，我就是想看看外面长什么样。”

宁止更意外了，从小在地下室长大，长成完全正常人的样子，似乎不太可能，只是不知道沉这种是个例还是什么。

“只是……”沉吸了吸气，“妈妈几个月前过世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宁止轻轻“啊”了一声，然后说道：“抱歉。”

寒蝉突然走近了两步：“怎么过世的？”

沉摇摇头：“不知道，妈妈说她的长辈都是这样，到了年纪就寿终正寝了。”

宁止看寒蝉，寒蝉动了动嘴。

【应该是非自然死亡。】

宁止翻了半个白眼，这不显而易见吗？

【我的意思是说，她的存在被顶替了，但是不是她自己替代的。】

这宁止倒是懂，是叁区原本的污染怪物，只是不知道是哪条规则导致的。

寒蝉继续跟他补充。

【他的养母，应该一开始就是镜子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