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思维停滞了一秒,发现还真点说法。
宁止勾了勾手指,袖中钻出长长的会纸和纸箔,渗进墙中,沿着缝隙将镜面遮住。
他现在掌控得越来越熟练了。
这算好的预兆吗?
宁止不知道,但以他的经验来看,这种一般都意味着他离回去越来越远。
他加快了往前走的步伐,墙中的纸一路跟随着他,将周围的镜子全部遮挡住,幻觉果然少了很多,只偶尔会看见一些叶子。
他数着数,几乎已经达到了那时走第一条路的两倍,才又看见中心。
那日被他打碎的残骸和扯断的锁链都还在原地,宁止转身拿手电照向高处,那天走得急,他也没注意这周围的石壁还另有玄机。
这石壁上,放满了牌位。
宁止看呆了,他只见过放佛像的,还是第一次见放牌位的。
寒蝉之前每天不是对着镜子就是对着这些牌位,本来没疯的都得疯了,本来有点疯的就得更疯了。
而且这些牌位无一例外都是只有孤零零的一个牌位,像是立牌位的人,只是为了记住这些亡者。
宁止没问过寒蝉关于这下面的事,是怕他应激,但是看这盛况,不得不问了。
“咚咚。”
宁止抬起头,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并不是杂乱的声音,不用熄灯。
他索性漂起来,在疑似的方向仔细辨认着,最后确定了声音是从一块名为“何以晴”的牌位后面传出来的。
宁止默念了三遍“冒犯了”,然后将牌位拿起,见后面是空的,便看向牌位后面。
牌位后面贴了一面镜子。
宁止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污染的恶意扑面而来,在他不知道的角落,藏满了镜子,连亡者的牌位都不放过。
“咚咚。”
镜子里的人又敲了敲,宁止低下头,看清里面是一个完整的人,被关在了镜中的一方小天地中。
又是一种新方式。
顺带一提,这个人也不是很完整,她没有脸。
她嘴巴一张一合,拼命指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脸,比划着。
宁止认了一下她的口型,没看懂,只能凭动作猜测,试探着摸出了一张之前找到的脸。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
宁止大概懂了,又拿出另一张,她一直摇头,如此循环重复了七八次,她终于点头了。
宁止见她伸手,依旧保持着距离,没让脸皮靠近镜子。
宁止不给,她便有些急了,手忙脚乱地又开始比划。
他这次完全没理解,露出了一个困惑的神情,看得镜子里的人又是跺脚又是嘴巴一张一合的。
这又不是NPC,完全没有直接把东西给她的理由,他根本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宁止比了个叉,见她居然恼怒地扑上来,敲打着镜面,便将牌位放了回去,转身开溜。
他胡作非为那是仗着纸君留下来的东西,未知的事他可不想去试。
宁止想进另一条路,他还惦记着那个“金木水火土”,顺便去验证一下。
身后的敲击声越发狂暴起来,宁止犹豫一下,选择关上了手电,靠还可以的夜视能力,摸回来时的路,原路返回。
他走了小半段路,身后的敲击声一点也没变小,反而多出来一些抓挠声,拼命地砸着镜面。
竟然是感染到了这边路上的镜子,就算被遮住了,也止不住它们发狂。
宁止不再停留,一路闪现,赶回了梯子,三两下就窜上去,“啪”地一声盖上了活木门。
寒蝉一脸见鬼地看着他:“你干什么了,跑这么快?”
宁止摆摆手:“先走吧,回去说。小沉,你考虑好了没?”
沉展示了一下手里的书包:“好了。”
【你这么窜上来肯定没在底下干好事,我要还留在这里不是傻吗?我嘞个去……】
宁止捂脸挥挥手:“行了行了,先走吧,噢,等一下,食物你拿了吗?”
“拿了啊,我拿了速食的吃的。”
【呃……我记得他们几个应该不用吃东西吧……】
宁止转身进厨房,仗着袖子的空间扫荡一空,颇有以前贼不走空,啊不,是狂按F键拾取的风范。
他麻利地装完,无视了一副牙疼样的寒蝉,推着目瞪口呆的沉:“别看了,走吧,我还能饿着你不成?”
“纸,纸君大,纸君,这……”
沉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记得李青跟他说直接叫纸君,在那儿念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东西来。
“正好,回去你帮我检查一下有没有哪个角落藏镜子了。”宁止听完他心里一堆废话,直接打断他,省得耳朵又被噪音污染。
沉干巴巴地说:“哦。”
回了住处,一关上门,寒蝉就问他:“你在下面干什么了?”
宁止虚心求教:“遇到了一个镜子里的人,我有她的脸但是没给她,然后她开狂暴了。这有什么说法吗?顺带一提,你说话终于流利一点了。”
寒蝉松了口气:“没事,都一样,给了爬出来疯掉,能杀,不给会发疯,出不来。”
宁止摸了摸下颚:“原来如此,我还想问你点事。”
寒蝉见他神情严肃起来,先觉不妙,下意识回想了一下,应该只有地下的事还没说清楚,又放松下来。
“地下的事,坐下说吧,有点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