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止把这一条记在了下一页,性质特殊,写得又匆忙,不该放在一起。
他靠着墙坐下,看着烛火幽幽,纠结许久,还是手掌一压,宫灯旋转,烛火熄灭,规则显现。
他的目光从上至下,最后停在突兀显现的小字上。
【镜子里的人在哭】
【神明亦垂泪】
宁止皱眉摆摆手,烛火重燃。
这字当真是活的,算什么,示警吗?
他闭上眼,他需要提示。
忽而,他又睁开眼,梦中所见,真的是梦中吗?
会不会是……
他看向镜子。
温暖的烛火和澄黄的灯光下,镜中人与他对视着。
他失落地移开目光时,镜子里忽然闪了一下。
“他”眨了一下眼。
宁止惊愕地挪回目光,“他”微笑着闭上眼。
宁止也闭上了眼。
许久后,“他”睁开眼。
宁止睁开眼,原来,他以为的梦,是假的。
“真没耐心,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骗骗你。”宁止看着自己伸了个懒腰,随心所欲地把镜子在手中转得飞起。
宁止意识清醒着,却没办法回话。
“不要把我当成拙劣的产物,我始终与你同在。”
“他”歪了歪头,“喜欢这张脸吗?我一直在想该给你一个什么礼物。”
“他”收了镜子,伸出手在头饰上的怒脸上抹下一张纸面,覆在脸上。
“喜,怒,哀,三张脸,变化略有不同,你若是感兴趣可以之后自己看。”
“他”点了点右脸:“我知道,他也帮了你很多,但是眼下,你还控制不住,他可没我这么清醒,放心吧,只要你还没有失控,他就不会出来。”
“他”托腮想了一会儿,似乎很苦恼要跟宁止说些什么。
烛光灼灼,他盯了许久,才说道:“寒蝉……他要将整个叁区拢进镜中,日后再复制一个一模一样的叁区。”
宁止下意识试图去联系,注意力却难以集中,只能被动地专注于“他”的视野。
“当年,内城外城……啧,算了,这个好像不能直接告诉你。”
“他”无奈地摊手,“宁止,不要怪我们,束缚之下,人人皆不得自由。”
宁止一愣,“他”叫出了他的名字。
“或许你醒来以后会有新的疑惑,也会推理出新的东西,我也想不到你能推到哪一步。”
“他”走到供台前,不顾烛火灼灼,伸出手触碰到了墙面。
“叁区之下,有姬折留下的后手,也是末裔给你引的路。五行欺人,光暗瞒天,唯有纸君可过此海。”
宁止知道了,那些烛火,并不会灼伤他。
“他”在墙面上描摹着一个纹路,宁止思考不了那是什么,只能尽力记下来。
“他”满意地收回手,袖子带动火苗晃动,“他”放轻动作,怜爱地抚了抚火苗。
“宁止,如果可以,能救则救吧。”
宁止听到他说到这里,意识便模糊起来,和往日的几场梦境一样,到后面他就没了意识彻底睡去。
“他”叹息一声,露出笑容,看向倒在门边的人:“还不醒吗?若不醒,我可拿来炼烛了。”
毫无应答。
“他”缓步回到墙边坐下,闭眼说道:“若不来,可就又错失机会了。”
细微的动静后,门边传来脚步声。
“他”睁开眼,对上金色的眼睛,笑着开口:“你居然还能切?再切就切成臊子了吧?”
一开口就是这般不中听的话。
姬折果然黑了脸,先说服自己不要计较,才反唇相讥:“总比你好,你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子了?”
“哎呀呀,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这么大火气。”“他”眼睛弯弯地笑起来,“姬折,你看,很有效不是吗?”
“名字。”姬折吐出两个字。
“他”卖了个关子:“名字啊……你猜?”
姬折盯他片刻,见他戏谑的神情,没好气地说:“以后我会问他的。”
“他”耸耸肩,恶作剧被揭穿,那就没意思了。
“你没有别的事要和我说了吗?”姬折问道。
“他”顿了顿,端坐起来,神情严肃:“你没有给这个造物任何设定,是准备让他做他的磨刀石?”
姬折没有否认:“叁区的规则需要重写,叁区的红烛也要燃尽了。”
“他”说:“如果他做不到呢?”
姬折很认真地说:“那我会将这些交给末裔,我始终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