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止虚弱地摇头，心里倒是大致猜到了一点，这里小然，不，“林然”，应该还是上一段半疯的状态，这人或许是他的医生或者上司。

“我是红尘，上面在你恢复后就把你安排来了我的队伍，上周通知过你，但是你弟弟说你的状况一直不稳定，所以我来看看，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红尘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在他闭着的左眼上：“你之前看到了什么？”

宁止左眼感受到一股灼热，却并没有引起疼痛，反倒像敷热毛巾一样，舒服了很多。

“手……还有奇形怪状的人……”

红尘收回手：“你在月林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看过小说吗？知道开天眼什么意思吗？”

宁止确实懂这个：“天眼不是额上第三只眼吗？”

“因为你只有两只眼睛，当然就只能在原有的两只眼睛里开。”红尘说得理所当然，宁止无言以对。

“不过，你一个人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来？”

宁止看向下面湍急的河水说道：“我想去看看河的来处。”

“只怕你还没到半路，便彻底迷失了。”红尘说道。

宁止嗤笑一声：“末裔早就告诉过我出去的方向了，是我一直未参透。我是梦中蝶，梦中蝶亦是我，我即是我，旁人的记忆都只是故事的一环。”

林然的左眼受伤，所以他看见了那些真实。

他在雾中看到了虚无，所以他的眼睛也受了刺激，能看到某些真实。

真作假时假亦真,假作真时真亦假。①

他看到的其实始终是林然的记忆，只是在上一段里两人不知因什么原因出现了同频，同时睁开左眼，所以林然的记忆覆盖在前。

这一段里，林然从未闭眼，他睁开左眼就回到了迷雾之中。

他看到的是自己，林然看到的是怪物。

若不是红尘点那一下，他还真没反应过来林然是睁着眼睛的。

那他的存在和林然的存在是同时进行的，真真假假的，也不再重要了。

宁止灰蒙蒙的眼睛睁开，眼前又变成了大雾。

其实细细想来，前两次在交界，李青给他带路时都走的是一条直线，李青主观上的直线，对于他不同的视角来看，微微有些偏差，他才会觉得那个路复杂。

他闷头往前走，边走边想那个“林然”，要给补天的照片上就是他，“姬折”还管他叫哥。

他也不确定是不是就是这两个字，只是听着挺像。

宁止一个人向前走了很久，终于见到了城门。

原来只需要这么简单。

他手碰上城门时，突然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动静，手触电般收回。

他听见了怪物的嘶嘶声。

很快，他意识到，这声音门里门外都有。

这动静不像他的纸人，反而有点像刚才看见的那种人拼接而成的怪物，拖拉着身体在爬行。

算算时间，他确实在这里停留得太久了，引来些别的东西也不奇怪。

宁止抽出链刃，甩了甩左手对戒的银链，放出两张小纸人去附近探查。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可不想再瞎一次眼。

事实再次证明，他的感知很准。

宁止看着那两条缠在一起的人，一剑甩到了远方。

丢远了这一个，诡异的爬行声音越来越多，宁止甩长链刃，一一挑飞。

他用不惯，也不知道怎么杀了这些怪物，越打越多。

链刃用不惯，他索性放出纸带，数十条纸带在他袖中飞舞，为他清理出一片空地。

在他思索下一步如何时，两道金光闪过，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便安静下来。

“有人？报上名来。”

一个冷峻的女声响起，随着一声收刀入鞘，一个人影从雾中走出。

看清刚把纸带收回，拿着链刃不知所措的纸君，她明显愣了一下。

“纸君？”

宁止把链刃收回去：“秦听澜？”

秦听澜一脸大受震撼：“你什么时候这么菜了？不会是假的吧？”

宁止看了一眼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平静地往旁边挪了一步，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失忆和跟李青卫揽月走散迷路的现状。

秦听澜狐疑地把刀追到他脖子旁边：“证明。”

宁止晃了晃手上的对戒：“这个？”

这个对戒在每个场景中都一直存在，唐昭交给他一定有其理由。

秦听澜凑近看了看，终于把刀收了回去：“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