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宁止想到这个久远的词,摇了摇头,“我的家,可不在这里啊。”
姜奕棋也不演了,直接飘起来托腮看着他:“小然哥哥,你找再多理由,也只是在自欺欺人。回内城,不好吗?”
宁止也不和他废话,再次杀死她,看着火光落在自己的四周。
“小然哥哥,你还记得,这些纸人原本是你留下保护那些讨厌的人类的吗?”
第四次。
“小然哥哥,你不无聊吗?”
第十一次。
“小然哥哥,你知道单是拾区的纸人有多少吗?”
第二十五次。
宁止数到五十多次的时候,姜奕棋已经绷不住脸和他嘻嘻哈哈了,捏出来的人形也走了样,不像小女孩,倒像被洗衣机搅了一个小时的小矮人。
他懒洋洋地靠着墙,欣赏着掌心的火焰:“我有的是时间和你耗,反正也没多累。”
宁止下手果断,姜奕棋每次复活就又被他拽出来烧掉,大部分时候一句完整的话都来不及说。
他一直在试能不能保留那个裂缝,但基本上只来得及让红纸追到裂缝边缘,赶不上进去。
“宁然!”姜奕棋的声音也走了调,不再是稚嫩的孩童声音,反而掺杂着信号不良的滋啦声。
宁止撑着头,兴致勃勃地说:“看样子有用啊,还能把你惹急。你不知道神明是不会生气的吗?”
被他阴阳怪气了一番,姜奕棋反呛道:“你杀我千万次,你也救不了那些人!”
宁止弯下腰,凑近她低声说:“谁告诉你我现在是在急着救人了?我只要我的东西。”
“咚咚咚。”
宁止抬起头,提声问道:“谁?”
“纸君,是我,姬折。”
青年大声音从门外传来,带上了些许急迫,“没有你的允许,人不能进祠堂。”
宁止走到门前,从缝中窥了一眼,别的没看清,倒听见了他的心声。
【该死……我就知道末裔这混蛋不干好事……还好何不生拦住了别的东西……】
他打开门,确实是姬折现在所在的身体,刚才被他扎出来的洞都没愈合。
看见宁止的眼神,姬折耸了耸肩:“起码这点姜凄没说错,脱离了人类范畴,受再重的伤都不妨碍行动。”
他走进祠堂,看着宁止乱飞的红纸灰纸,愣了一下,后退一步:“你在干什么?”
宁止回头看了一眼再次复生的姜奕棋:“你……看不见?”
姬折顿了一下:“你抓到了内城的东西?”
宁止打了个响指,火光卷走纸屑:“这样呢?”
“看见了,很漂亮。”姬折的眼中映出飘下的火光,比烛火更为明亮。
宁止微微皱眉:“姬折?”
“啧,没事,只是没法避免被同化。”姬折揉了揉眉心,金色的眼睛看向他,“我来帮你的。”
宁止想起他一直以来的疑问:“时间?”
如果暂停时间,他就能进入姜奕棋躲藏的空间,找到牌位。
姬折微笑着看他。
【没对内城用过,只能试试……这可不能告诉他,必须让他相信能起效……】
宁止当做没听见,转身看着灰纸的行动,抬起手:“三……二……”
在他说出“一”的时候,姬折抬起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走。”
宁止注意力全在灰纸打开的裂缝中,直接化作手牵手的小纸人,游进了那条裂缝中。
在他离开后,姬折跪倒在地,勉强离开祠堂后,本就被纸人填充的身躯,迅速腐烂下去。
宁止变回人形后,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就先打了几个喷嚏。
好浓的香水味,宁止掩着口鼻,环顾了一圈,四方空荡,空无一物。
姜奕棋不知躲在哪里,他不能贸然用镜子问纸君,便又放红纸探路。
放出一段距离后,他便发觉这里和每个区之间的交界地带很像。
他便一直往前走,脚步拖在地上,就像纸划拉出的沙沙声。
宁止很清醒,所以他也意识到,这个脚步声怎么也不对,低头一看,地上画满了人脸,全冲他做鬼脸。
宁止:“……”
他仔细认了一下,原来不是鬼脸,是画得太丑了。
他蹲下身,在鞋底摸了一下,冷静地撕下来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上的宣纸,把另一边也撕下后,点火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