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纸落在地面上,一转眼便烧出了一大片。
宁止:“?”
他真没打算放火的。
左右他自己的火烫不伤自己,便继续往前走。
只是这火不烧他,别的东西却是烧的。
没走多远,他放出去的红纸,便感应到左边有东西活动起来。
隔着距离,宁止直接大着胆子让红纸替他抓住,那东西却溜得快,跟个泥鳅似的抓不住,他便让红纸直接下狠手,钉住了那东西,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他低头看着这纸团揉成、表面还沾了一层疑似没清理干净的胶水黏上的灰尘的东西,有点迟疑地问:“姜奕棋?”
纸团揉出来的一条缝一张一合,发出摩挲声,宁止倒是听懂了,又是那些对补天说的疯话。
“我的牌位呢?”
宁止目测了一下纸团的大小,不像是能塞下牌位的。
纸团沙沙两声,阴阳怪气地说他抛弃内城,反倒去帮着那个盗取神权的怪物。
宁止挑眉:“他是怪物?”
“可不是嘛。”纸团又来劲了,“明明是和我们一样的东西,不过是沾染上了外城的人气,就自诩救世主,混进了人堆。”
宁止让红纸把纸团戳起来:“虽然我觉得他是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但我相信他,所以……如果在这里用火,你便跑不掉了吧?”
“小然哥哥,你一开始把权柄放在我们身上不就是因为承受不住吗?”
纸团终于慌张起来,冒出了几句实话:“烧了我们,权柄回到你身上,你承受不住就会变成和纸君一样的怪物。”
“求之不得。”
宁止点燃了自己的红纸,由红纸而起,将纸团烧成了灰烬,担心这东西还会死而复生,便收住纸灰,扔进了纸口里。
反正纸口没连接他的食管,无所谓了。
他终于能拿出镜子,问纸君:“你能找到牌位吗?”
纸君面色古怪,做口型道:“我还以为你会问我补天的事。”
“噢,那补天是怎么回事?”宁止很给面子的捧场。
纸君被他整笑了,也不好再故作神秘:“实不相瞒,我不清楚,依我自己的猜测,应该是我吸收愿望里混进了补天的愿望,所以才会产生一些关联。”
“知道了,所以牌位你能找吗?”纸君给的答案,和宁止隐隐约约猜的答案差不多,他也不深究,在有更明确的线索前,猜也没用。
纸君红色的眼睛转了一圈,说:“你往下挖。”
宁止指使红纸往下钻,继续问他:“你眼睛怎么成红的了?”
“因为你融合得不错。”纸君眨了眨眼,“你已经和鬼兽彻底融合了,我便独立出来了,毕竟我就是红眼。”
“你就是红眼?可是他们都没觉得我有变化。”宁止只记得寒蝉他们对纸口有点反应,从来没人提过容貌的事。
纸君指了指太阳穴:“他们是人,人的认知是可以改变的,一些不合理的地方,会被大脑与记忆的保护机制,自动抹平成合理的东西。
这个说法宁止接受了,他之前因李青死而崩溃时脱口而出的话,也被卫揽月和秦听澜轻飘飘地带了过去。
随着红纸往下,宁止逐渐明白纸君为什么让他挖。
这些红纸并不完全由他意识掌控,因此一直在本能地避开一个方向挖,宁止便在镜中纸君肯定的眼神下,强行扭转红纸往那个位置钻。
“纸君,你对姜奕棋的话有什么想说的吗?比如……神权?”
等待太过无聊,宁止还是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
“她不是姜奕棋。”纸君正色说道,“姜奕棋是小姜凄的本名。”
宁止一怔。
“姜凄怎么可能是本名啊,你也不想想,哪个父母会给孩子取这种寓意不好的名字。”纸君眉间浮现出些许怒气,“之前是我误判了,若是夺舍也就罢了……她是骗去了姜凄一部分存在,顶替那部分存在,有了一个城中居民的身份。”
“我以为牌位才是关键。”
“算是吧,牌位……你以后就知道了,一定要记住,必须把牌位全部带走。”
“是神权?”
纸君听他又绕回了神权的问题,哑然失笑:“你真是执拗得紧,你想的没错,不过不能算神权,是内外城的一些东西,再说下去我真要被盯上了。”
“好吧。”宁止也不强求答案,而且纸君也误解了他的意思,“其实我只是想知道,他们说你是怪物,是盗贼,你不生气吗?”
纸君一愣,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怎么说呢,我确实没法共情人的喜怒哀乐,负面情绪也好,正面情绪也罢,对我来说,都是构成我的一部分,我只能当做养料。”
宁止低声说:“你这样……倒是比他们像神。”
“神人还差不多。”纸君满不在乎地说,“我当神干什么?我是来救人的,不是来靠别人的信仰苟活的。”
宁止被他那句“神人”堵住了话头,无奈地摇摇头,突然,他感应到了一种很强烈的被动忽视感。
“好像……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