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如水面泛起波,镜子里的自己像是活过来一样,何娜看到“她”理智的回应,“因为太多次交换,你在镜子里待久了。”
预想中的答案,何娜早知道一切都有代价,但侥幸心理作祟,觉得能够将事情把握在可控范围内。
“那还能回。。”抱着一丝渺茫希望的问话戛然而止,镜子里的她似乎预判了问题,摇了摇头。
“那以后?”何娜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只要交换不要太频繁,维持平衡。我可以永远帮你。”镜子里的她,嘴角弯起弧度。何娜只觉刺眼,她熟悉,这是她自己平时常用的应付笑容。
何娜低下头,安慰着自己,没关系,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局面,自己又不是不行,没有镜子之前不是照样考得好吗,只是回到从前而已。
可,逐渐紧张的高考前的备考氛围,何娜还是没能坚持下去。
不仅是考试,她连平时的状态都很难维持,随时都是忧心忡忡的样子,父母老师怀疑她太紧张,朋友打着哈哈表示考这么好还焦虑,要是自己有这实力早就躺平了。
况且,这样反常的事,何娜也没法向他人诉说,毕竟镜子里的“她”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才会和她互动与交换。真要讲了,不仅更坐实她的紧张,估计还会被贴上神经病的标签。
更不能同外人语的是,隐秘的心思在黑暗中氤氲而生,何娜摸着日历上标红的高考日期。反正也不会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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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的模拟考。数学考到一半,何娜便举手要上厕所。
上次的失利还历历在目,其实也算不上失利,排名在班级第十二,但对于“何娜”来说,不应该如此。
何娜听着父母安慰,有几次都想脱口而出——如果这就是她的真实水平呢。这已经是她在心烦意乱中交出的最好答卷了。
“所以?”陈茉皱眉。
何娜靠着栏杆,看着没入地平线的夕阳,神色惆怅。
陈茉脸色难看,本来这个任务发布就晚,她来处理时就已经是烂摊子了,更离谱的是,何娜知道严重性后,居然还不配合。于是她再次重申,“你知道,再这样下去,你会被她替代吗?”
“我想过,”何娜开口,她走过恐惧阶段,渐渐麻木,“我回不了头了。你不是说还有一个多星期吗?正好是高考结束那天,能不能——”
陈茉径直打断,“那只是理论上的最大期限,你现在剩下的时间可能都不满三天。”
何娜撕着指尖的皮,这是她焦虑的下意识行为,现在她这双手看着有点惨了。
“她就是你,是你的渴望和执念集合体,不是所谓的更好的自己。何娜,你很厉害,你不是没有能力,是你的心理因素导致的发挥失常。”
何娜还是不语。
陈茉想不明白,“你都宁愿被她代替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糟糕?”
“有,”何娜这才有点反应,“如果高考考砸了,我的人生就毁了。我所有的辛苦就在这里断送了,之前的我成绩再厉害,学习再努力也没用,高考失利足以抹去一切。”
“谁,跟你说的?”陈茉像是找到了症结点,“你难道就为了高考那几天活着吗?”
“没谁对我说,可大家不都是这么想吗?”何娜少见显出疲惫姿态,“人生的转折点,关键时刻,改变命运的路口。”
陈茉无法反驳,“可是,那几天其实就是生命里很平常的日子,你还是会和你所经历的每天一样,三时三餐,昼夜交替,拥有着地球自转带来的清晨,正午,黄昏,夜晚。”
“再等等。”何娜毫不客气打断了陈茉,不是不知道对方的意思,可有什么用呢。
“如果,你是想要等高考之后,”陈茉态度强硬,“这不可能。我只能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我还会在这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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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被告在沟通方面,并没有得到事主同意?”法官看着悬空浮动的纸张,询问。
“是的。”陈茉坐在椅子上,并不害怕,“下发任务的观测与评估局,签发任务书的时间太晚,我无法在有限时间内取得她的同意。她第二天并没有来,故意躲着我,并且拒绝交流。”
公事处的诉讼人,是个年老又严肃的女人,她再次提问,“事主对被替换一事是否认知清楚?”
陈茉的辩护律师,给出文件,“认知清楚。我的当事人在第一次找到事主,便明确告知,她会变成镜子中的倒影,这是我方当事人经过证物处理的记忆。”
“事主在知道后,表示明显抗拒,希望能等到考试后,再处理镜中倒影。”辩护律师给出补充文件,“对于‘高考’的重要性,事主十分看重,‘只能胜不能败’的想法加剧了她的心理压力,对倒影的依赖,让她的镜化反应发展过快。”
“这也是我方当事人,无法拥有理论上的最大时间,选择提前处理的原因。”
法官头疼地揉揉太阳穴,“提前处理可以理解,但是作为灵媒处理部的高级调查专员,强制动用武器应该获得审核批准,这边并未收到相关的审核文件,被告有何辩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