菽宁蹲在地上,刚从角落里摸了一小鹦鹉出来,还未拆它脚上的环取信件,就听见小鹦鹉的声音清脆地在自己耳边响起:“有人…有人!”
一双黑底云纹的官靴出现在眼前,菽宁不用看就知道是谁。顾珩伸手将自己夫人扶起,面带微笑。
“夫人,秋高气寒,小心…还是不要蹲在地上为妙。”
顾珩伸手开始抚摸小鹦鹉的头,摸一下,小鹦鹉就啄一下,摸一下,小鹦鹉就啄一下,鹦鹉再啄,他便再摸。他的指尖很快泛起一片明显的红痕,甚至破了一处细小的皮,渗出血丝,但顾珩却面不改色,轻轻摸着,差点将那鹦鹉的头给薅秃。
“夫人,你让我祖母伤心了。”
菽宁早就已经习惯他这般不着边际、云里雾里地讲话,她并未接话,因为她不知道哪一个字眼,设了陷阱。
“你挖走了她的大将…夫人。”
菽宁不想与他在这危险的话题上纠缠,以免被他套出话来,她手腕微转,想将鹦鹉放开。顾珩却一把抓住那展翅欲飞的小鹦鹉,同时顺手揽过自己夫人的腰。他指尖轻微一弹,小鹦鹉和身边的人便都软倒。
他不知从何处勾来一张竹凳,将一人一鸟,都揽入怀中坐下。
随后当着菽宁的面,慢条斯理地、不紧不慢地将小鹦鹉的脚环解下,抽出其中的字条。纸条抽出后,他便随意将小鹦鹉往旁边矮几上一丢,那鸟儿扑腾两下,却是一副飞不起来的样子。
顾珩将小鹦鹉放开,却将人揽得更紧:“夫人,这是什么?”
他明知故问,语气戏谑,温热的气息擦过她耳垂,激起一股颤栗。菽宁想要扇他巴掌,手却没有力气。顾珩并不着急,他甚至都不想看信里写了什么,他对信的内容,根本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一手稳稳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则慢条斯理地准备展开纸条,动作不疾不徐。
顾珩慢悠悠地用指尖,一点点展开那蜷缩的纸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他手中的动作,怀里这具身|体的温度在升高,心跳快得如同密集的鼓点,她抬头望来,那双杏眸里,此时此刻是显而易见的惊慌和紧张。
纸条上有字,但是顾珩却根本不想看是什么,只顾着看自己夫人的表情。随着那张纸条越展越开,怀中人胸口起伏幅度便越来越大,呼吸不稳,心跳如鼓如雷,几乎震天动地。
顾珩心想,那他就不得不看一眼上面写的是什么了,他低声和怀中人解释:“夫人,为夫长了两只眼,没有办法,不是存心想看见的。”
他边解释,视线边落在纸条上,刚掠上一眼,顾珩便笑出声。
“如何引进岭南速生桑种,配套养殖改良蚕种之多途径最大化顾府丝绸优势”
演这么一出抑扬顿挫、惊慌失措的戏码,连鸟都一起演上了,现在还在原地挣扎着不肯飞走,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生怕他不抢过来看一般。
“夫人,这上面的字,该怎么念?为夫忽然就不识字了。”
怀中人忽然就不颤了,心跳声也不快了,她冷眼看来,也不说话,但眼神里面已经说尽了一切。“不识字,你的官位莫非是弄虚作假得来的?”
顾府桑园事件不到半月,但她很快就献上新的计谋。这新桑种如果种下,培育成功,伤害的是谁家利益,不得而知。
他两指拈着,手腕一转,那纸条便轻佻地晃到了菽宁眼前。他揽着她腰肢的手臂突然收得更紧,随即咬了一下她的耳垂,怀里的人本来已经平静下去的心跳声骤然剧烈。顾珩另一只手则捏着那纸条,用边缘若有似无地蹭了蹭她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唇瓣:“放轻松,夫人。”
随后顾珩便收获了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自己夫人的表情,她眼睛上翻,给了他一个典籍中才有说到的青白眼。水光潋滟,格外生动。
顾珩的喉结,不自禁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同时,他原本箍在她腰间的手,寻到她脊背某处,又是极轻巧地一拂。
酸麻感骤然消退。
菽宁几乎在恢复力道的瞬间,想也不想,扬手便挥。
动作间,顾珩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她的脸,那双眼睛炽烈无比,是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占有欲,似乎马上就要将人生吞活剥咽入肚里去。
但却也避免不了一种近乎沉溺的欣赏。
他伸出手指来,轻轻勾住菽宁的手,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夫人,你打我的脸……手会不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