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掌掴声，在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惊心。

顾珩的脸又被打得偏了过去，迅速浮现出深红指痕，与他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菽宁怔怔地看着自己发麻的手掌，又看看他脸上那片红痕，那双无辜的杏眸中适时地在他面前流露出惊愕，仿佛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动手一般。但耳垂的疼痛还在，她心中的火气并没有消散，反而蠢蠢欲动地，想再补上一记。

她猛地挣扎，想要从他怀中站起。

顾珩却在她发力的瞬间，手臂如铁钳般收紧，另一只手更快地擒住了她再次扬起的手腕。紧接着，他身形一动，竟带着她一同从凳上站起，脚下步伐稳健，而迅速。一个旋身，便将猝不及防的她，牢牢按在了旁边墙上。

他覆压上来，将她完全禁锢在自己与墙壁之间，动弹不得。

他今日不着官服，腰间松松系着玄色绦带，愈发显得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如竹。此刻因压制她的动作，衣料微微绷紧，勾勒出流畅有力的肩臂线条。那股淡淡的沉水香，混杂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无孔不入。

那张俊美异常的脸，看着她笑，不知为何带了些无尽的宠溺。他眸里澄净似海，近乎透明，没有夹杂其他欲望，是一种他自己都无法掩饰的喜欢。

“夫人，”他低头，额头几乎抵住她的，被打的那侧脸颊还带着诱人的红晕，他却浑不在意，只专注地凝视着她，看着自己夫人。

菽宁紧张，慌乱无比，以及一种更深层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他这近在咫尺的美貌、极具冲击性的容貌，所震撼到。

“夫人……我能不能抱一抱你？”

菽宁顿时心窝一颤。

没有人回答，于是，结实有力的臂弯便将她揽住。廊下的风很轻，心跳声彼此纠缠不清。顾珩将头埋进她颈侧，她便以一种极其被动的姿态，半个身子陷在他怀里，鼻尖盈满他身上清冽的沉水香。

菽宁摸摸他的头颅，她心脏狂跳，手上动作，却像是在摸狗般。

顾珩很轻的一声笑。无可奈何般，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箍在她腰间的力道猛然一变，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又重新寻了张凳子坐下。明知有诈，但这个圈套他仍旧想钻进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方才，”他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七八分平日的清冽，只是尾音仍带着一丝情动后的微哑，“夫人似乎，要与我谈正事？关于什么速生桑种？”

菽宁垂下眼睫，避开他过于灼人的视线，尽量让声音平稳：“如今你们顾家桑园虽已缓解虫害，但产量与丝质，受限于北方桑种生长缓慢、叶质稍硬。

“我……知道一种岭南速生桑。”

顾珩眼神专注了几分：“请夫人…仔细说。”

“此桑乃岭南峒民世代选育，你们北方人不知道。”菽宁语速平稳，尽量忽略腰间和腿侧传来的、属于他的坚实热度和存在感。

“它的优势有三个，第一个是生长速度很快，栽植次年即可采摘桑叶。三年便长成树林，采叶期较北方的桑树多一个月。第二个是它的叶质很好，叶片阔大肥厚，汁液丰盈，蛋白质含量高，饲蚕后蚕体会更加健壮，吐出来的丝尤其光泽柔韧。第三个是它非常耐剪伐，再生力极强，可多年多次轮伐。”

顾珩听得认真，箍着她腰的手无意识地微微放松了些：“需要什么样的土地？”

“它不挑地，但是对阳光、排水有要求。坡地、丘陵下缘都可以，不喜欢低洼积水的地方。而且它根系发达，能固土，尤其适用在推广没有那么肥沃肥沃的坡田，且不与粮争地，不用去剥夺农民的土地。”菽宁顿了顿，补充道。

“但是如果为了产量高，肥料就必须得跟上。”

“用什么肥？”顾珩轻声询问。

“基肥要足。栽种之前要深挖穴，填入腐熟鱼粪拌骨粉最佳，追肥则在春、夏采叶后，以稀薄的人畜粪尿为宜，避免用生肥、浓肥烧根。”她提及自己熟知的领域，眼中不自觉流露出一种笃定的光彩。

“还有一个窍门，在桑园间种植苜蓿等植物做绿肥，秋后就将它们翻压入土，这样可增地力，改良土壤。”

顾珩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那专注述说的神情，与她那张精怪狐狸般美艳的脸形成奇异而诱人的对比。“夫人……那蚕种呢？”他问，声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