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有了好桑，那就要给它配上良种。”菽宁感到他的呼吸又靠近了些，努力维持镇定，“岭南还有一种蚕，叫做金缕绵，蚕体色玉白，透着淡淡的金黄色，吃了刚刚那种桑叶后，吐出来的丝坚韧无比，尤其适用于织造高级锦缎与轻薄的夏纱。而且茧层非常厚，出丝率比寻常蚕种高出近两成。”

“饲养的时候可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顾珩轻声问。

“有。”菽宁点头，“这种蚕喜欢干净、喜欢通风、不适应居住在闷湿的环境。因此，蚕室需格外注意排湿通风，最好有一排排高窗，地面也要铺一层陈石灰或干草木灰用来吸去潮意。而且饲喂必须定时，不然就会罢工不吃，桑叶务必新鲜洁净，露水叶、雨水叶必须擦干，不然就会拉肚子。大眠起后，需增加饲喂次数，但每次给叶不宜过多。最关键的是，上簇时必须用特制折簇，簇室环境需干燥，光线要暗，这样的话才能得到匀厚上等茧。”

顾珩静静地听着，凝视着她说话时轻轻颤动的睫毛，深深地感受着她胸腔因呼吸而传来的细微起伏，他一边被她知道的东西震撼。

另一边，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贪婪与强烈占有欲的情绪，如同带刺的藤蔓般紧紧地缠绕上他的心脏：幸好，这是他自己的夫人。而不是，别人的夫人。

也不是，要害他性命的敌人。或者是，要送他下狱的坏人。

不然，他的心脏根本无法承受。

菽宁话音刚落，敏锐地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他的眼神阴湿无比，平静面容下，似乎有一条蛇，在暗中窥伺着她。

“夫人，你嫁给我……是因为爱我嘛？”

“……”

顾珩是生了副玉山将颓的好相貌，宽肩窄腰，裹在锦缎里。动作间却透出常年练武绷紧的劲道，通身的贵气像檐上雪，干净，也冷。外间无数人迷恋这个顾家独子，他看起来就一副很能干的样子，更何况还掌握权力。

菽宁甚至在上次还在书摊看到好几本以顾珩为主角的带颜色的话本，销量颇多。他这样问，也并非不正常。

但菽宁知道自己并非因为喜欢才嫁给他，更别说爱。

当然是不爱的。

“当然是因为爱。”菽宁随口应道。她刚说完，顾珩便笑了。

“夫人，既然说出来了……就得贯彻到底。”

菽宁的喉咙发紧，吞咽都艰难：“倒也不必如此。”

“不然，为夫就会帮你贯彻到底……”箍在她腰间的力道猛地一变，顾珩随即听见了怀里的人呼吸间竭力压制的慌乱。

“但我顾珩，至今不知道你真实的名字。”

屏风在细风吹拂下晃啊晃，不仅不知道真实名字，这关系更是摇摇欲坠，顾珩也不知道哪一天她用完自己，就会随意丢掉。

“夫人，你能不能告诉为夫，你的名字。”

“这样，万一有哪天，夫人不见了……或者说是走失了…为夫也能找到你。”热气全喷在她耳廓最敏感的那片肌肤上，激起一阵抑制不住的轻栗。

那股清冷的沉水香混着他身上温热的气息，将她密不透风地裹缠住，丝丝缕缕，往骨头缝里钻。

菽宁没有回答，颈间肌肤却骤然发疼。

她又急又乱，刚要挣扎着起身。腰间的穴位再次被点上，半边身子瞬间麻了，腿一软，直往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