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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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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掌牢牢握住她的后颈。

那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他五指收紧,不轻不重,恰好将她的后路封死。

“夫人。”他又唤了一遍。

这一遍不是陈述,不是确认,是叹息,是自嘲,是悬在深渊边缘、明知坠落仍松开了手的纵身一跃。

菽宁浑身一颤。

死都不怕的呼吸声,在这一刻,突然乱了。

他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发际线,缓慢地、近乎虔诚地,划过她额角,触碰她眉尾那颗极小的淡痣。

她感觉到他的呼吸,太近了,近到她能分辨那平稳表面下在压抑着什么,近到他每一次吐息都像羽毛在挠。

他沿着她眉骨的轮廓,一点一点向下,鼻梁,眼睑,每一寸肌肤,都经过他极慢的丈量,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喷在她脸上,烫得她眼睫都在抖。

“顾珩!”

她终于出声,她实在不懂他到底想做什么。那个字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轻得像呜咽,带着她自己都未曾预料的、近乎求饶的颤。

顾珩没有应。

最后,他的鼻尖抵上她的鼻尖。

四目相对,近到失焦。她的影子整个跌进他眼底,无处逃遁,也无处可藏。

“怕了,夫人?”

他声音很低,是溺水之人放弃挣扎时的敷衍喊叫,四个月的朝夕相处,他到底还是放松了警惕,还以为她是上天恩赐。

菽宁身躯一颤,开始推他,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牢牢地按在他胸膛之上,掌心下那颗心脏擂鼓般的搏动,隔着层层衣料,毫无保留地撞进她掌心,烫得她指尖一缩。

他心跳太快,太沉,一下一下,像濒死的兽。

顾珩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腕。

将她那只要离开的、沾了他体温与心跳的手,缓缓按回原地,按回他心口,他的心脏隔着薄薄的衣料,隔着皮肉与肋骨,狂乱地继续撞击她畏缩的指尖。

随后她身躯骤然失重,惊呼一声。

次日,过了午时,菽宁才从昏昏沉沉中醒来,顾珩没有真的碰她,甚至连个真正的吻都没有,但另外一种方式却更加残忍,是在标记。

顾珩递过来一碗水,过来喂她,菽宁看见那修长、骨相极佳的手指,脸色骤然发白。顾珩见她不喝,捏住她下颔,将水灌了进去。

“将夫人看好,她这几日,不,她以后都不用再出门了。”

顾珩翻身上马,却是往皇城方向赶去。

人走后,菽宁试着下床。

脚尖触地的那一瞬,膝弯像被抽去了筋骨,猝然软倒,她伸手去扶床柱,指尖来不及抓住,整个人便跌落下去。

她低头看向自己。

未着片缕。

腕骨处赫然一圈青痕,肩那一片是被反复摩挲过、至今未褪的淡绯,甚至还有两个极浅的齿印,腰,膝弯,还有心口,那就是条狗。

甚至最后那个吻都没有落在她唇上,只是在通过这种屈辱的方式来惩戒她。

门在这时被推开了。

“少夫人,奴婢送……”

话音猝然停止。

那是个十四五岁的小丫鬟,生得白净清秀,是昨日才从宫里特意拨来侍候的宫女。她端着一盆温热的洗漱水,踏进门的第一眼,便呆住了。

铜盆从她手中滑落,水花四溅。

晨光撒落在菽宁脸颊,那张从未在顾府,甚至已经许久未在其他任何人面前完整展露过的面容,此刻毫无遮掩地,撞进小丫鬟的瞳孔里。

那是怎样一张脸。

眉骨清越,却不似寻常美人那般温驯,而是微微上扬,带着一丝野生的、近乎挑衅的媚。是一种不属于宫闱、不属于世家、甚至不属于这朔京城的。野生的、放肆的、浑然天成的美,像深山无人识的狐妖。

可偏偏那双眼,清澈如幼鹿,此刻盛着茫然与水光,惶惶地、懵懂地望着来人。

狐狸的骨,鹿的眼,妖冶与天真揉在一处,再分不出彼此。

小丫鬟的嘴唇微动,半晌,竟一个字也挤不出来:“顾世子。他”

她是在宫里见过美人的,皇后美而端庄,贵妃秾丽,各宫的娘娘们哪个不是千挑万选的美人胚子。

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脸,似精怪狐狸误入人间,被关进囚笼,刚刚还听到顾世子说什么要关她一辈子。而此刻,那囚笼的痕迹,遍及她周身。

小丫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那张脸向下。

她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红痕,纤长的颈,玉色的,本该如鹤般矜贵,但最浓的那一处,却正在颈侧,是唇齿反复碾磨后留下的。

她的耳垂。

那隐在发丝后的,玉琢似的耳垂,本是极精巧可爱的一处,此刻却红肿着,是被人含在齿间反复啮咬过的痕迹。

小丫鬟的目光仓皇地逃开,又不由自主地落回去。

关于顾世子的传言、都、都是真的,而且还、还比传言中更离谱。

菽宁垂下眼。

她被顾珩搞得如此狼狈,根本不能见人,但她没有试图遮掩,没有力气,也没有必要。她只是慢慢将散落的发丝拨到耳后。

然后她扶着床柱,缓缓撑起身子。

膝弯仍在颤,她咬着唇,拾起那件散落在地的素白中衣,披上。

她系带子的手在抖。

小丫鬟终于回过神来,几乎是跌撞着扑过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手臂:“少夫人,奴婢、奴婢给您更衣……”

她低着头,不敢再看那张脸,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近乎敬畏的轻颤。顾世子,真的太可怕了,顾世子。

顾珩连夜赶到皇城,已是夜晚。

萧景渊手边搁着一翻开的案卷,目光却看那铜漏,果然水滴刚刚落下,他便听见传报声:

“陛下,顾节度使求见。”内侍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破这一殿寂静。

萧景渊没有动。半晌,他抬手,将那案卷合上。

“宣。”

顾珩踏入暖阁之中时,肩上还沾着夜露的潮意。他今夜着了件月白直裰,腰间只松松系着玄色绦带,玉冠束发,分明是家常装束,却在这满殿煌煌烛火下,衬出几分难得的、近乎温润的柔软。

他行至御前三步处,敛袖,跪拜。

“臣顾珩,叩请圣安。”

萧景渊没有叫起。

他垂眸,望着跪伏于地的臣子,亦是他的旧友。他到底还是来了。那脊背依旧挺拔如松,肩线却比往日松弛些,姿态里却没有半分勉强。

“仲珩,”萧景宸开口,声音不高,“深夜入宫,是有要事?”

顾珩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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