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翮垂下眼帘,
“回娘娘,”她说,“顾世子近来入宫觐见陛下,走的是东华门,并不来御花园了。”
李楹楹的眼睛瞬间亮了。
“云尚宫,”她笑起来,笑得眉眼弯弯,“你真好。”
云翮垂首,退后一步:“奴告退。”
走到殿门口,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呢喃。
“顾珩……”那声音软得像春水,甜得像蜜,却让云翮开始毛骨悚然起来。
出了福宁宫,云翮沿着宫道往东走,走出很远,她才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
血已经凝住了,结了薄薄的痂。
云翮抬起头,望向远处东华门的宫道,她想起那张纸上最后一行字:“这一月内我不会让顾珩有机会进宫,你只需让她日日在那里等待就好。”
云翮忽然笑了一下,她想,这人是真正会杀人的。
斜阳如画,李楹楹斜倚在窗边的矮榻上,手里拈着一瓣玉兰,她已经在可以望见东华门官道的楼阁里,等了一日。
她咬了一口玉兰,花瓣的汁液染上唇瓣,衬得那张脸愈发像一副画。
“云尚宫。”
她没抬头,声音懒懒的。
云翮随即垂首:“娘娘。”
“昨日你说的那个东华门外的宫道,”她把咬过的花瓣随手一丢,“顾珩真是走那条路?你是不是在骗我呀,云翮?”
云翮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纹丝不动。
“回娘娘,是这条路没错,奴并不敢欺瞒。”
李楹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那双眼睛望着殿顶和梁上的彩绘,亮晶晶的,她忽然换了个话题。
“他骑马还是坐轿?”
“有时骑马,有时坐轿。”云翮答,“这要看天气。”
“他骑马好看吗?”
这话问得天真极了,像孩子在问一朵花好不好看。
云翮顿了一息:“……是好看的。”
李楹楹笑了,那笑意从唇角漫开,漫过整张脸,她翻过身,趴着,用手支着脸,两条腿翘起来,轻轻晃着。
“怎么个好看法?”
云翮垂下眼帘,她想起菽宁那日递来的纸条,要慢,要细,让她自己陷进去。
“回娘娘,”她说,“世子爷骑的马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他着玄色骑装,在白马上,远远望过去,像一副画。”
李楹楹的眼睛亮了,她整个人像忽然被点燃了,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玄色骑装…”她喃喃地重复云翮的话,“他穿玄色好看吗?”
“好看的。”云翮答,“世子爷穿什么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