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没有一直在看你!”晋菽宁已经有种舌头丢进了狗盆,被狗叼咬,什么都说不清的感觉。
“我是你的丈夫,你看多久都……”顾珩叹了口气,还没说完,菽宁立即开口:
“你离我远点。”她说,声音冷下来,“吃饭。”
身侧的凳子被拖开了,木腿刮过地砖,发出一声轻响,他脚步声远了,很轻,轻得像踩在棉花上,可那轻里带着一点滞涩,似是背伤未愈的人特有的,顾珩拖着未愈的身体,寻了张太师椅坐下。
她挟了一筷子菜,往嘴里送。
刚刚送进嘴巴,那道目光又落过来了。
她不用看就知道,那目光落在她脸颊上,像一只手指,轻轻地、若有若无地抚过,从她的颧骨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耳根,从耳根滑到脖颈,再向下,那抚是慢的,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描摹。
菽宁她嚼了嚼。
那道目光还在。
她咽下去。
那道目光还在。
她挟了一筷子春笋,送进嘴里,春笋的汁液在舌尖漫开,鲜的,甜的,带着一点涩。
那道目光还在,且更加噬无忌惮起来。
“顾珩。”她开口。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懒懒的,带着一点沙,像刚睡醒,又像是刻意的。
见她瞪过来,顾珩眼睛顿时眯了眯。
午后的日光从窗棂漏进来,恰如其分地落在他半边侧脸上,也不知他是不是特意挑选的位置。
漆黑的发丝落在他额角,睫毛根根分明,在日光里投下一片影,那影随着他眨眼轻轻晃动,鼻梁高挺,嘴唇那么薄,微微上翘,似笑非笑的。
玄色的袍子,腰间松松系着绦带,没有束玉,那薄薄的衣衫下却是蓬勃有力的身躯。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指定是故意的,穿这么少。
这些微的慌乱很快被他捕捉到。
顾珩起身过来,语气一本正经地:“夫人,你刚刚又看了我两次。”他眼睛亮亮的,然后又坐了回去。
他在笑,笑意很淡,淡淡的浮在那双桃花眼上,正温温地朝她流过来,顾珩长着那么这张脸,眼睛里又饱含爱慕,说不心动是假的。
但菽宁很快偏头,开始吃自己碗里的饭,看自己碗里的饭,心跳却声声作响,一下一下敲在胸腔里,敲得她自己都觉得震耳。
她知道他听得见。
她深吸一口气,压了下去,然后他开口了:“夫人。”
她不应。
“夫人。”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懒懒的,拖了一点尾音,像撒娇般,他叫了几次,菽宁忍无可忍地。
她终于转过头:“干什么。”
“我能不能牵一牵你的手,”他接上去,眼睛亮亮的,“夫人。”
顾珩轻轻地抓过她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缓解她的窘迫感,心跳声又纠缠在一起,从手指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小臂,从小臂传到胸口,胸口有什么东西重重地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跳得她喉咙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