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楹楹站在东侧角楼的窗前，望着那条官道。

已经第七日了，足足七日有余！她从来没有这么有耐心过。

每日辰时来，站到午时，站足几个时辰，却半个珩影都没见到，她忽然笑一下，笑得没来由的。

随后气得手都开始发抖。

“云尚宫。”

云翮抬起眼：“奴在。”

“他今日也不来吗。”

“回娘娘，世子爷，许是有事耽搁了。”

又是这句话，天天都是这句话！她忽然转过身，那动作太快了，云翮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冰凉的手已经掐上了她的喉咙。

那只手纤细的，可那力道是惊人的大，不是寻常女子的力道，是那种想要什么就必须拿到、拿不到就要毁掉的力道。

“你骗我。”

“你说他会来，他为什么不来。”

云翮的喉咙被掐着，呼吸艰难，可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惊慌。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搭上李楹楹的手腕，就那么一搭，一拧，一卸。

李楹楹的手像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从她喉咙上滑落下去…

李楹楹愣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只忽然没了力气的手，又抬起头看着云翮，那眼睛里是困惑，她从没被人这样对过，从来没有过。

“你！”

云翮往后退了一步，理了理被掐乱的领口，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还是那副恭恭敬敬的样子：“娘娘恕罪。”她说，声音平平的，“顾少夫人在府的时候，教了奴一些防身的小把戏。”

李楹楹听到这个称呼，手上又被泄了力，心中又急又怒：“你敢！”李楹楹的声音开始发抖，是气的，“你敢对我动手？”

云翮垂下眼：“奴不敢，奴只是怕娘娘伤了手。”

李楹楹瞪着她，瞪了很久很久，可云翮就是不抬头，就是那样垂着眼站着，恭恭敬敬的，一动不动，那姿态是顺从的，可分明又是不顺从的。

李楹楹忽然想起眼前这个人是谁，她清醒了些许，尚宫云翮，先帝在时御口亲封的第一尚宫。在顾府待了十五年，又忽然回了宫，被那个骑在她头上的皇后亲自迎回来的那个人。

她不是寻常的宫女，她掐不死她，也弄不死她，出不了这口气。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李楹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陌生的东西，那东西苦涩无比，像什么一直攥在手心里的东西忽然无法控制了一般。

她站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云翮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就那么一眼，很快，然后她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玉佩，羊脂白的，温润的，李楹楹的目光一落到那玉佩上，就再也移不开了，因为上面有个珩字。

“这是什么？”

云翮往前走了一步，把玉佩托在掌心里，送到她眼前：“回娘娘，”她轻声说，“这是世子爷的东西。”

李楹楹的眼睛亮了，她伸出手，慌乱地想去拿，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云翮。

那目光里有了别的东西，警惕，怀疑，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小孩子做错事之前那种心虚。

“这个玉佩，从哪来的？”

云翮没有答，她只是看着李楹楹，看着那双急得要吃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