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能赚这么多?!”
惊叹声此起彼伏,有人手里的粥洒了都不知道,孙劲忍着脚上被倒下的烫粥,面目扭曲地叫众人移开些许。
他把金子收回袖子里,笑眯眯地拍了拍手里的小册子:“金乌这东西,可不好养,怕冷,怕热,怕潮,怕干,喂的东西也有讲究,不能光喂粮食,得掺着喂,三份玉米,两份豆饼还有一份鱼粉,还得加点骨粉和细沙,不然不消化。窝里要铺干草,三天一换,不然就生病,蛋要拣出来孵,不能让它自己孵,不然就不下蛋了。”
“这可是个技术活,可没啥人能胜任。”
他说得很快,像是背了很多次,早就背熟了似的,周围的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但是这活,脏累苦,没人肯干,金乌白天睡觉,夜里醒,还得带着出去遛弯,跟着金乌熬大夜,干久了身体指定垮,我是怎么找都找不到工人。”
孙劲话音未落,人群中此起彼伏的声音响得能把棚顶掀翻:“我们肯干,我们要干!”
大家失去田地,饿了太久,只听到有份活计可以糊口,便全都蜂拥而上。
更别说,孙家给的这活计,诱惑力极大,不仅包吃住,还教技术。
孙劲笑了,笑得浑身发颤,连同那条坏腿,痛得他龇牙咧嘴。
“那行,吃完这顿,跟着我的人走,包吃包住,每月还有工钱,学会了,以后就是你们自己的手艺,去哪都能吃上饭。”
人群里爆发出欢呼声,有人当场跪下,磕头如捣蒜,声声轻呼他为救世主。
孙劲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一脸羞怯难安:“别跪我。”
“我就是个给你们递碗的,要谢,谢你们自己,是你们自己,抓住了这个活命的机会。”
“我再确定一次,这活儿累,脏,还臭,你们干不干?”
“干!”
数百家施粥铺延绵不绝,占据了朔京大半条街,全是孙家派出的人,孙劲短短半日,就收服了半条街流民。
施粥棚的尽头,是另一个施粥棚,再尽头,又是一个,再再尽头,又是一个。
一顶接一顶的白布棚子,沿着街道一路铺开,铺出去二里地,铺出去上百顶,铺出去半条朔京城的主街。
每一顶棚子下面,都有一口大锅,锅里熬着稠粥,每一口锅旁边,都站着孙家的人,手里拿着大勺,往一只只伸过来的碗里舀粥,往一只只伸过来的手里塞馒头。
每一顶棚子外面,都围着乌压压的人群,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那些失去田地、失去家园、失去一切的人,此刻都挤在这里,等着那一碗粥,等着那一个馒头,等着孙劲的那一句“你们干不干”。
粥香飘出去十里地,人声传出去十里地,传到萧景渊耳朵里,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传信给顾珩,回信只有一句话“静观其变”。
那些人揣着馒头,喝着粥水,坐着孙家的牛车各自来到金乌养殖场,只是临落地时,他们却脸色一变。月色隐约朦胧,照出那块他们最熟悉的土地,是他们曾经赖以生存的,留下许多印记的土地,有他们儿女的欢笑、有满载的收获,他们不懂孙家为何要带他们回来这个地方。
“诸位乡亲。”为首那人拱了拱手,声音洪亮,将他们从一片思绪中唤醒。
“在下是孙家的账房先生,今日孙大人请大家来,不光是喝粥种地养金乌,还有一件大事,要和大家禀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