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的备用甲还穿在那人身上,像一口巨大的锅扣在一只猫身上,铁片叮叮当当响了一路,袖子长出一截,下摆拖在地上,那人跑起来踉踉跄跄,活像一只偷穿了大人盔甲的小狐狸,还没来得及得意,就被门槛绊了一跤。
那盔甲太大了,领口空出一大截,露出底下细细的脖子,白得像刚剥出来的菱角。那张脸就搁在那口笨重的铁锅里,像是一颗不小心掉进兵器库里的荔枝,壳是硬的、冷的、杀气腾腾的,里面的肉却是白的、甜的、一掐就能出水的那种。
她的眉毛皱成一团,不是因为恨和生气,是因为心疼,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睫毛上挂着泪水,可她咬着牙不让它们掉下来。
顾珩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吻了一下她睫毛,被触碰的人没有反应,但顾珩却整个人都烧了起来,从耳朵尖迅速蔓延到全身。
晋菽宁不小心碰到他的一丝片缕肌肤,他反应便大得不得了,几乎下意识地就坐了起来。
顾珩无意间回想到她下午这句话,他掀眼望去,却是被心中无措慌乱,像杂草般涌上来的念头,搞得自己不堪一击。他狼狈,坐立不安,他垂眼偷偷看那给他搽药的人,连呼吸都敛住了。
晋菽宁给他涂了一点药,不过是一点药,便看到他有了剧烈的反应,明显到无法忽视的反应,那将她重重地创过了十几次的东西毫不掩饰地显露出来。她早该吸取教训的。
晋菽宁一下觉得自己处境很是危险,她放下东西,站起来,随时准备跑。
但他的耳朵却比他的脑子更纯情一些,那红色从耳尖开始,像是谁拿了一支极细的笔,蘸了最淡的胭脂,沿着他耳廓的弧度一笔一笔描过去,描得认真和仔细,直描得那薄薄的软骨都透出光来。
那红色没有停,它从耳尖往下蔓延,爬过他耳垂,爬上耳后那一小片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在那里洇开成一朵浅浅的花。
然后顺着脖颈往下走,走过那截总是被衣领遮住的、细瘦而有力的脖颈,走到喉结旁边时停了一下,像是犹豫,最后还是漫了过去,把那颗嶙峋的喉结也染成粉的。
像是浸了露水的玉珠。
顾珩却是移不开视线,一是许久未见,强烈的思念作祟,二是她那时不时无意间说出来让他心跳加速的话,三是欲|望。
“夫人……我能不能抱你一下。”
他的手还搭在床帘上,指尖不知什么时候收紧了,攥得那布都皱成一团。
可他不敢抬头,他甚至不敢呼吸得太重,怕那呼吸声惊动了她,怕她发现自己听见了自己强烈的欲望,怕她收回下午那句话。
晋菽宁僵在原处,大概他不是只是要抱一下这么简单。顾珩抬头,撑着床柱起来,靠近了一步,晋菽宁便往后退,他身上那强烈的占有欲望和往时不同,几乎将人吞噬殆尽,拆穿入腹下去。但他姿态却是卑微的,矛盾无比。
他低下来头看她,将她轻轻拥在怀中:“夫人,”
顾珩又迫近了一步,将她逼进了角落,晋菽宁和他僵持着,她知道自己不能跑。
“夫人。”
顾珩低头下来,触碰她的唇,他随后退了一下,给他眼前的猎物留点可以呼吸的空间,他的夫人紧张得要无法呼吸了。
顾珩轻轻地吻她的脸颊,鼻尖厮磨,顾珩又握住她的手,抬起来,轻轻吻她的手指。
“夫人救了我的命,我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报答你。”
“夫人。”
晋菽宁伸手抵住他的头,抬脚踹他,但是根本毫无作用。她咬着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高挺的鼻尖、还有薄唇。她根本不敢看这些东西。
她被折磨了半个时辰,上身的盔甲甚至都没有卸去,荔枝壳只剥开了半边,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顾珩将人抱起,一点点卸去她身上所有坚硬的盔甲,接着将壳中柔软的人,彻底拥入怀中,鼻尖靠在她颈窝处厮磨。
“夫人,”他又低声地叫她,声音扫在她耳畔,扫得她耳尖发僵。
顾珩低头吻她,他卷出她舌头,细细地品尝,晋菽宁伸手抵住他,却是被他紧紧握住手指,放在唇边,濡湿的感觉从指尖袭来,她根本挣脱不得。
顾珩低下头咬住了什么,晋菽宁要打他,推开他,却被他两只手都攥住,不得不弓起,成一只蝴蝶状,晋菽宁只觉得自己时刻处在要被击溃的边缘,但她却跑也跑不得,好像一块砧板上的肉。
不知过了多久,顾珩都一直衣着完整,许久,他才终于解开自己衣领,随后去找了热水将自己洗漱干净,然后又迈过来,将那挣开束缚,跑远的人抓回来,重新逼进了角落。
小花楼的床板,晚上便塌了,顾珩的脸也挨了好几巴掌,被打得半边脸都红晕了,可是屋里面的哭泣声却依旧没有停,顾珩又换了好几个地方。
直到天亮,他才有半分餍足感,但菽宁依旧被他紧紧地拥在怀中。
“你能不能出来。”
顾珩根本不听,反而因为这句话脸色微僵,晋菽宁只觉得那股难受劲迅速扩大,他声音很闷:“夫人,你不要说话,我听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