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周必安摇了摇头，但无论怎么都好一屋子的金银努力堆起来，价值总会贵过一件精雕细琢的珠宝。五个加起来影响力肯定会大过一个，这是必然的。

周必安连夜给自己和儿子备了条逃生的后路，便忙不迭地开始替自己儿子造势了。

顾珩坐在门口，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咽了下去，他随后手扶住门。

心脏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进乡情怯，那门似乎有温度般，将那张白皙的脸沾染成一片醉人的红，因为她前日那句话，顾珩现在不太敢接近自己夫人。他推开门，门里人正准备安睡，睫毛湿漉漉的，一颤一颤，瞪着两个大眼睛看着他。

顾珩将身上所有银票都掏出来，放在她手里，晋菽宁一张一张地数，数完却觉得不太对劲：“我几千车粮草和药材，就这些？”

他高挺的鼻骨被烛火照着，投下浅浅的暗影，清冷又肃穆，但晋菽宁仅仅只是瞥了他一眼，顾珩的脸又似被什么烫伤了般，他迅速移开了视线。

“你不是说，钱不够，可以用别的抵？”

晋菽宁听完这句话，眼睛瞪得圆圆的，眼尾被烛火映得像要烧起来，她的脸那么小，下巴尖尖的，藏在那件过大的袍子里，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脖颈：“连本带息，五万两！一分都不能少。”

“好。”

顾珩将一大袋子钱拿出来，全部放在自己夫人面前，晋菽宁拿过来一看，全部都被分门别类装好了，耐心地贴上了用毛笔细细写好的标签。顾家的所有地契，他这些年的俸禄，还有最近他顾家铺赚的所有钱都在这里，还有存在各地钱庄的钥匙和授信。

“这些不够的话，还有…”

晋菽宁只拿出自己应得的部分，如今她性命无忧，顾珩不杀她，她报完仇后就要找机会拍屁股走人，什么婚姻枷锁生儿育女，绝对不能束缚她半分。

更何况，她和顾珩都没拜堂，不算成婚，一切都是他单方面承认。顾珩那张脸是蛊惑人心，但没有到让她鬼迷心窍的地步，抛弃自由的地步。

顾珩沉寂地坐在那里，他没有开口，见她只拿走一点，神色不知为何有些凝重：“这些你都不要？”

“不要。”

“这本就是不属于我的东西，物归原主，不是很正常。”

“我们既是夫妻，这就是我们的共同财产，你不要也得要。”

晋菽宁坐着没有说话，顾珩顿时脸色一变：“利用完了，就想走，是不是？”

晋菽宁被他戳破心思，更是沉默寡言，烛火摇曳，他的影子落下来，把她整个人笼住，那影子里有他的气息，混着一点药膏的苦味，那气息把她裹住了，裹得严严实实，裹得她喘不过气。

心脏不受控制地慌乱跳动，不是心动，是害怕，她按住胸口，缩在角落，试图按着那颗不争气的心。

“你最好是不要想着逃，夫人。”顾珩语气变得冷了起来。

“这几个月陪着你演戏，我也演累了。”

“扮演被世家追逐，被百姓围剿，被皇帝怀疑，被夫人怜悯，演到这里，我顾珩还真以为我们是一对亡命鸳鸯，以为终于把你钓了上来。”

“没想到，演到这里，你却不演了，那我这几个月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和精力？”

顾珩将人搂进怀里：“你知道的……夫人，我顾珩，从来没有做过赔本生意。”

“陪你演到现在，陪你筹划你的复仇大计，还让我的一众兄弟顾家军陪你演，付出了这么多代价和经历，你就该知道，自己走不掉了。”

“什么叫顾家军也一起演？”

“夫人，你怎么不懂。时疫是什么？会致人死亡的重病，顾家军身体再健硕，染了这么重的病，身体怎么可能三日就好全？”

“我只是找了个小军营，安插了几个敌方眼线，顺便到处买粮草，演给外面的人看看。”

“我怎么会轻易让一些不知来路的东西进顾家大营，如果这么容易……那顾家军这些年不是早就被消灭了？”

“还有……那些洋商胡商，如果我不是提前做好准备，早早叫那些小商贩备好货物，那我顾珩被剥几层皮都不够。”

“夫人，我进监狱，被百姓殴打，夫人都亲自来救我。”

“还说，我顾珩就是你男人，你自己亲口承认的。”顾珩只觉得自己的心蹦到她手心里去，让她攥着，让她捏着，让她高兴了就轻轻握一下，不高兴了就扔在地上。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平息内心：

“你都做到这个地步了，我不相信，你对我无半分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