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高难企心如焚,急中生计另寻方
甲一的淡然没有熄灭那个男子的怒火,可他也不指望甲一能给他什么正儿八经的回应了,开始自说自话起来。
“凭什么我就只能相形见绌,凭什么我就只能屈居第二!我不甘心!我就不信我会不如你!我明明比你强得多!”
屈居第二……那他是甲二喽。
桃蕊倒想看看待会儿甲二怎么个强法,看看他能不能比甲一更出彩。
“好看吗?”一个男声从桃蕊头顶飘下来。
“好看。”
桃蕊回答之后才觉得有点吓人,连忙退到门的一边。
“你怎么在这儿?”桃蕊问。
“路过,你呢?”肖睿说。
“我也路过。”桃蕊看着别的地方。
两个路过的人,一起回了雅间,竞拍又要开始了。
桃蕊把肚子填到了十二分满,终于,到甲二登场了。
甲二穿着浓郁的大红色衣服飞跳到舞台上,像一片在秋风中扭转的枫叶,万物在秋季要萧索惨败,他偏偏要浓艳恣意。
这惊鸿一瞥,让桃蕊打心底里收回了一些对甲二的成见,他有他的出色之处。
甲二的面相偏中性,既有男子的轻盈矫健,又有女子的浓艳勾人,引得场上许多人惊叫连连,其中桃蕊好像隐约听到了詹夫人的尖叫声,真没想到她还能发出这么激情尖利的声音。
肖睿往桃蕊这边瞟了一眼,桃蕊用余光看到了,大概是看看桃蕊会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尖叫,或者做出什么其他激动的姿态来。
桃蕊并没有,肖睿的神色看上去还比较满意。
甲二跳了一圈又一圈,一会儿跳上高高的台子,一会踩到伴舞的手掌上,一会儿在地上飞旋,詹夫人的尖叫声更尖利了,把喉咙都要叫破了,楼上楼下一片喧嚷之声。
最后,甲二以一个匍匐滑地,又轻捷跳起的动作结尾,向观众们施了一礼,再昂起头时是满脸的自信神色,一副志在必得的胜者神气。
竞拍开始,肖睿没参与,二号雅间和四号雅间积极叫价,詹夫人所在的一号雅间更是快速叫价,一叠声的叫价不断响起,舞台上站着的甲二神色更为得意。
开始是照常有人帮叫价,后来都等不及了,詹夫人自己的声音从雅间里响出来。
“一号雅间,二百两——”
“四号雅间,二百一十两。”
“二号雅间,二百二十两。”
詹夫人破着嗓子喊出四百六十两后,一锤定音,甲二归了一号雅间。
四百六十两是不少钱,尤其是在边城道这个经济不发达的地方,四百六十两是一笔巨款,汝南娥亲自带领着甲二往一号雅间送,激动得额头冒汗胖脸发红。
甲二自是昂首阔步,看上去对这个结果也很满意,那得意的神态,跟金榜题名了似的,如果再穿得规整一点,脸上洗去脂粉,骑着挂着大红缎花的高头大马,那就更像了。
桃蕊听到这个结果,松了口气,甲二就才叫了四百六十两,那甲一跟甲二就隔了一名,就是叫破天,也就一千两打住了吧?
再说看甲二那个得意样子,只怕四百六十两已经是很不寻常,极突破常规的了,要是少于四百六十两,桃蕊还能用剩下的银两给自己置办点家业什么的。
有人上台报接下来是甲一登台,桃蕊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眼睛不错珠地盯着舞台。
走廊里的灯烛熄灭了许多盏,舞台的背景里出现大大的雪亮的圆月,足有一丈多高一丈多宽,从桃蕊这里看过去,像月亮落到了地上,离人无比之近,丝丝缕缕的白色烟雾轻飘飘地弥散开来,在影影绰绰的霜雪一样的光中,舞台像变成了仙境一般。
伴舞从左右交织着上台,又逐次往两边散开,巨大雪亮的圆月中,出现了一个颀长的剪影。
桃蕊猛地抬手攥住了自己心口处的衣服。
肖睿也坐直了身体,似是难以置信地看着圆月中央出现的那个人。
圆月雪亮的光渐渐盛了一些,颀长的剪影变成了一个清晰的仙人,甲一里面穿着白色长衣,外面披上一层宽松的蓝色纱衣,当他轻盈起舞时,便长带款飘,风声簌簌。
全场先是陷入完全的寂静,之前的喧杂声就像潮水忽然褪去了,都凝神看着台上,像是忘记了呼吸。
缓慢的曲乐泠泠淙淙,似溪流,若清泉,如晨露滑过叶片轻轻坠落时的微响,不够激情,但能扣击到心弦的最隐处。
接着,忽然间,曲乐陡然变得紧凑欢腾,甲一随之跳到了舞台上更高的前面来,那里做了一些设计,他跳到上面,就像跳到了水面上,雪白的赤足每点一下,就会泛出以脚点处为圆心的一圈圈涟漪。
水面上每泛起一圈涟漪,桃蕊的心里也就跟着泛起一圈涟漪。
桃蕊一直就知道甲一长得好,有才华,可是今天,把甲一放在这样一个独特的环境里,他的姿容再一次冲破了桃蕊的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