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姜问心手里毕竟也只是一根树枝。
每每抽打在黑气身上时,枝条上的花叶总会被带的四处翻飞,不多时,原先还生机盎然的枝条就已然成为光秃秃的一根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那团黑气终于是忍不住爆发了。
“这都是你逼我的,”那黑气阴恻恻地道,“我本来没想这么快的。”
“嘭!”
一声几不可闻的声响过后,凝成一团的黑气骤然四散开来,朝着四周弥漫。
姜问心将手中光秃秃的枝条丢开,只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呵呵呵——”
黑气的怪笑声从各个方向传来。
大概是终于笑够了,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向姜问心宣告了一个“好消息”:“你逃不掉了。”
姜问心仰头看去。
目之所及之处尽是如同浓浓墨汁一般的乌黑。
从前到后,从天到地。
但即使是到了这个时候,姜问心的脸上还是没有掀起一丝波澜,她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在这如同幽幽潭水一般的沉静目光中,黑气心中的得意都不由自主地被减弱了几分。
没来由地,她的心中甚至升起了些许不安的情绪。
不,这怎么可能呢,她对自己说,为了这件事,我已经谋划了这样久,怎么可能会出什么差错呢?
勉强将自己劝说好之后,黑气决意不再等待,径直催动了某个准备已久的东西。
“唔!”
姜问心面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了。
她闷哼一声,躯体剧烈颤抖了一下,重重地闭上了眼睛,整个身躯几乎是弯成了一只大虾子。
身体之中似乎出现了某种异动。
先是一股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接着是如同火焰灼烧的滚烫感自胸腹、四肢,逐渐弥漫至百骸。
即使是姜问心这样的人,也被这愈来愈强烈的疼痛给激得直冒冷汗。
当李明珠一行人赶到时,正好撞上了眼前的这一幕。
这个在他们眼里几乎是无所不能的、总是一派淡然的姜问心,此刻满脸苍白,双眉紧锁,即使是被死死咬住的下唇也没有半点红润的色泽,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她的鬓角滑落,又沿着脸颊滚下,最终砸进面前的泥地里。
这些因疼痛而滚落的汗珠已然在姜问心面前积起一汪浅浅的水洼了。
不知什么时候,剧痛渐渐消退了,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强烈的脱力感。虚弱的感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至四肢百骸。
先是剧烈的疼痛,紧接着又是完全的虚弱,强烈的冲击之下,姜问心几乎连站立的力气也没有了,整个人摇摇晃晃地就要向着地上栽去。
但最终,接住姜问心的并不是坚硬的地面。
“五郎!”
“呼——”
泛着幽蓝的火焰熊熊燃烧着,将无处不在的黑气直直烧出了一个突兀的缺口。
“啊啊啊啊啊——”
四面八方争先恐后往脑子里涌的尖叫声刺激得姜问心都忍不住想要睁开眼看看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
但吃力地尝试了两次之后,也不过是让睫毛稍微动了动。
尝试无果的姜问心遂放弃了徒劳的努力。
一叶飞舟自烈焰烧出的缺口驶入,上面坐着的乘客正是李明珠一行人。
而这道幽蓝色的火焰则是来自于不知什么时候化为原形的黄五郎。
黄五郎如今再不见半点初见是的柔弱可怜模样,整只狐狸变大了不知多少倍,连王容朔、李明珠二人在他的身旁都衬得无端有了几分娇小之感。
这威风凛凛的黄皮子大狐狸嘴筒子一张,便有熊熊烈焰从口中吐出来,直直朝着前方烧过去。
有了开路的狐火,后边儿的飞舟自然是一路畅通无阻,顺利驶向了被黑气围困在中央的姜问心。
接近目标后,王容朔操控着飞舟降低了高度,连速度也一并降了下来。
李明珠瞅准时机,探出身子往前一扑,稳稳地将那人接住了。
姜问心也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飞舟一甩尾,干脆利落地调转方向,如同离弦的箭一般,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顺着来时的路朝着外头飞出去。
“想逃?哪有那么容易!”饱含怒气的咆哮仿佛自天外传来,在众人耳畔震得隆隆作响。
缺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合拢。
黄五郎却再没有动静了,像是刚才昙花一现的狐火已然耗尽了他所有的法力。
王容朔也不打算抽出空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全心全意操控着飞舟,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外头驶去。
不,来不及了。
赶不上。
相似的念头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了李明珠和王容朔的脑海之中。
黑气显然也是看出来了。
“哼哼哼,”她怪笑着,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愉悦,“早说了,她是、逃不掉的啊。”
只可惜,棋差一着。
“话别说这么满啊,你这家伙!”
眼看着面前的黑气已然合拢,将那处缺口掩得严严实实,仍一刻不停地朝前飞着的飞舟速度半点不见,即将一头撞上去,闭目站在一旁的大狐狸突然口吐人言。
接着,只见他双目圆睁,眼中精光四射,又是一物从口中吐了出来。
“那是什么?!”
在黑气满是惊愕的呼喊声中,自黄五郎口中吐出的一道白光如同一柄刺破夜幕的利刃,划开了眼前无边无际的黑气。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几乎就在同一时刻,飞舟顺着缝隙闪了出去。
白光身形一闪,又顺着原路飞回,直直没入黄五郎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