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笑声极为刺耳,在这片天地间不住地盘旋着,里头的得意更是藏都藏不住。
终于,她笑够了,不紧不慢地开口:“你说得对,我的确是杀不死你,可是,我本就没打算杀死你呀。”
她也不打算再废话了,继续操控着黑色雾气将姜问心的身体整个包裹起来。雾气遮掩下,外头的王容朔几人已经完全看不清姜问心如今的样子了。
李明珠几人本就一心牵挂着姜问心,自然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视线被遮蔽,几人一时间都是有些焦躁。
“管他什么有的没的,”黄五郎本就是只山野狐狸,虽说生性狡猾,平日里总有些小聪明,但一到关键时刻,情绪上头,难免就让骨子里的兽性占了上风,“咱们只管冲上去,将问心姊姊就出来就是了。”
“不,不可,”这回却是不等李明珠出声劝阻,勉强挣脱了负面情绪的王容朔就已然找回了些许理智,“这样做会打乱她的计划。”
他的声音压得有些低:“问心这么做必然是有她的成算的,你们说的对,这地方确实是不太对劲。你们方才听到她和那黑气的对话了吗?”
不待这边李、黄二人回答,王容朔就已然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先前……想岔了。我本来以为,她该是和你们是一样的东西,”王容朔这话显然是对着黄五郎说的,“我还一直在想,她到底是个什么精怪呢?是凡俗里的那些野兽吗?亦或者是书里记载的那些神异的存在呢?但是现在,我才意识到,我或许一开始就想错了。”
“她跟你不是一样的。她跟我们都不一样。”王容朔定定地注视着黄五郎,又将目光扫过李明珠,最后落在远处那遮天蔽日的黑气身上,轻声呢喃着:“她们才是一样的。我们或许真的不该来的。”
最后一句话,王容朔说得格外的轻,但身旁的两人都听清楚了。
李明珠与黄五郎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是没有说话。
李明珠虽是不赞成黄五郎的说法,却也是不打算就这么退回去的。
还是那个很简单的理由:万一姜问心需要她呢?
虽说这个可能性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但只要存在,她也绝不会就这样一走了之。
不过……
犹豫了一下,李明珠还是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做法:“退远些吧。”
若是果真因为他们而打乱了姜问心的计划,那可真是……
退远些也好,一来不至于太过被动,二来也不耽误时刻关注着,若是这边有什么需要的,也能够及时赶来。
这边一有动作,那边的黑气也就注意到了。
“真是奇了……”
黑气啧啧称奇到:“你那几个眷属,怎么这么快就退走了?莫不是见你势弱,想要及时止损了?”
在身体外边儿的黑气与身体内部的“封印”的双重侵蚀下,姜问心已然没有了应声的力气。
但听到黑气着不怀好意的发问,她还是吃力地睁开了眼睛,看向了不远处。
得益于姜问心良好的目力,透过层层叠叠的黑雾,她还是勉强看清楚了飞舟朝着远处驶去时留下的一抹白影。
黑气这句问话确实是暗藏祸心,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亲眼见到这一幕的姜问心非但没有生出半点负面情绪,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丝笑意。
“哼,冥顽不灵!”见这样的招数没有半点作用,黑气自然也就不再白费工夫了,只暗自加大了手下的力度。
想来也是,不过是些许不值一提的生物罢了,又有谁会在意呢?
好比这些人,会在意面前的一只蚂蚁是走是留吗?
一丝一缕的白光从姜问心身体内钻出来,被外头等待已久的黑气一窝蜂的涌上来包围住、吞噬掉。
吞吃掉这些白芒的黑气看上去更强盛了几分,与之相对应的,则是姜问心愈来愈虚弱的状态。
姜问心体内,先前一次又一次通过各种途径留在她身体之中的“封印”也在不断运作着,将这具本就愈来愈虚弱的身体进一步压制。
这黑气确实是个谨慎人儿,哪怕自己已然占据了大好局势,也不肯冒进,一面催动着黑气留下的“封印”抑制姜问心体内能量的活跃,一面自外部靠着黑气将这些虚弱的能量自姜问心身上抽离,分割、同化,最后再用以反哺自身。
姜问心也吃力地抬起眼皮,朝着面前的黑气投去了一眼,目光里的含义自然是不必多说的。
“哼!你懂什么,”黑气只觉得姜问心这道目光里透出的情绪将自己扎地周身都火辣辣的,只得嘴硬到,“这叫‘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还是跟这些‘人’学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