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一：“......喂！你上哪去？”

文徵头也不改地沿着长街往外走：“去外面瞧瞧，你赶紧跟上来吧，免得等会儿把我弄丢了，你师尊要是罚你，我可不作保。”

谢一追上来，看见文徵从怀里掏出一把石子在手里抛着玩。

“这是那群孩子刚才玩的石头？”

“不错。”

“你是怎么变出糖来的？你有灵力，懂仙术？”

“你光知道好奇，不懂得以物换物吗？裴仙师怎么教你的，你还不如刚才那群孩子呢。”

谢一忍气吞声：“文小公子想换什么？”

文徵声音忽地低了下来，语气失落：“我没有灵力，文家人不出灵根，在庆王府你不是听见了吗？”

谢一：“那你......”

文徵：“你能不能让我试试有灵力是怎么样的？可以吗？”

谢一：“这倒不难，你伸出手来，我输送你一些。不过你体内没有金丹，也不曾学过什么仙诀，只能捏几道亮光玩玩。”

文徵眼睛一弯：“那可要多谢小仙师了。”

谢一二指并拢，指尖一抹白光。

文徵微微张嘴，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把手捧着伸了过去，眼巴巴地看着谢一。谢一便将那抹白光点入文徵手心，白光旋而消失不见。

谢一收回手：“你试一试看。”

文徵嘴角一勾：“小仙师，看好了。”

只见文徵抬起另外一只手，那手上抓着一把石子，随后文徵握紧拳头迅速抬起手臂一晃。

谢一眼前一花，再睁眼，面前空无一人。

文徵原地消失了。

天空飞过两只落单的大雁，扑朔扑朔地飞过谢一头顶。

谢还没搞懂怎么回事，忽然感觉胸前有什么东西咯得慌，探进去一摸，竟摸出了一把石子。

也并不完全是石子。

里面还有两颗刚刚文徵分给孩子们的糖。

“......”

一脸呆滞的谢一拨了拨糖，又抬起头看了看师尊飞走的方向，“完蛋了，我把文小公子换没了。”

.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熙熙攘攘的街市上，文徵摸了摸自己小腹，感受到从谢小师侄哪儿坑蒙拐骗过来的一缕灵力在丹府外盘旋，而丹府里蜷缩着裴毓风留下的一抹神识。

文徵心想，谢一还真不愧是裴毓风的亲传弟子，小小年纪便能修出如此充沛纯净的灵力，将来必定大有前途啊。

【宿主，请注意完成任务。】

文徵吓了一跳：“精怪，你这时候怎么跑出来了？”

【我叫系统。】

【系统检测到宿主有逃脱任务的意图。】

文徵微微心虚：“我没有啊，你好好商量，别动不动就罚。”

【请宿主注意完成任务。】

文徵道：“我只是出来一下，很快就会回去的。我现在身体里还有裴毓风的一抹神识呢，你姑且当作我与他现在身心相连好了。”

【宿主要去哪里？】

“我随便走走也不行？难道跟裴毓风结为道侣还必须得每时每刻都黏着他么？”

似是被文徵说服，系统静了下去。

文徵暗暗松了口气。

原来这劳什子系统虽然能在他脑内寄生，又神通广大到能直接操控他的身体——至少能让他瞎上一会儿，可是却不能感知到他身体内部的变化。

方才他从谢一那里借走灵力，先是掐了个瞬移诀溜之大吉，再将剩余灵力通通积攒到丹府之外，生出一层薄薄的罩子盖住丹府，以减少裴毓风对这抹神识的感知。

不过文徵想偷溜，主要是因为他想避开谢一，一个人琢磨琢磨那首几颗桂花糖换来的童谣。

他对谢一说的话真假参半。

那些孩子们唱的童谣是有些奇怪，却也不像是青禾山万剑宗的问题。

郁金城素来以万剑宗为正道，编唱几首宣扬万剑宗的童谣倒没什么，文徵以前也编过骂裴毓风的打油诗呢。

“青禾山上遇老仙......吹我一口长生烟......”文徵喃喃，“从此不惧风和雪，拿来云天......做炊烟？”

修仙么，基本都是奔着长生去的。

就算修不成仙，起码也能强身健体。若是修到一半不想修了，那便回到凡间去自己靠本事混口饭吃。

这么说，这首歌似乎也没什么毛病。

文徵慢慢踱着。

但若是出了问题，不是万剑宗的问题，就麻烦了。

世上除了修士想修仙长生，还有另一批人更想长生。

“哎公子！进来瞧瞧啊！”

一道妩媚婉转的声音自远处传来，打断了文徵的沉思。

文徵抬头，看清楼上招牌，不由失笑。

原是郁金城内最有名的一座花楼，名叫金屏楼，建成二十余年。

二楼的姑娘们正凭栏望出，暖黄的灯笼映在她们脸上，各个颦笑动人。

红袖轻招，万灯流光，金屏楼宛如人间仙境般，朱楼绣阁融化在金碧辉煌之中。

衣香鬓影间，一个念头飞快地闪过，稍瞬即逝。文徵没有抓住那瞬间的思绪，只好将疑惑暂且压在心中，抬眼看向金屏楼那恢弘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