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德附在关总耳畔私语：“那位想让您......”他直起身，热切望着关总。

关雪剑剑眉一挑：“可以是可以，但大家都是生意人，无利不成商，我需要等价交换。”

“那位开出的条件，相信您一定会满意的。”

刘明德伸出手掌，对面却完全没有要握上的意思，他也不恼，笑眯眯缩回手，轻声道：“听说您身边出现了惹人烦恼的鬼魂，那位有技术让他彻底烟消云散。”

关雪剑蓦然抬头，镜片反射寒芒。

片晌过后，他发出几声短促的低笑，嘴角弧度愈盛，声音显然十分愉悦：“好，很好啊，看来，是技术又突破了？”

刘明德再次伸出手，亦是满脸堆笑：“这个时代日新月异，不是吗？”

关雪剑握上他的手，重重一顿。

“乔先生为什么要去房间看？那个女人肯定不在的。”丁自乐离开那间办公室后，整个人有精神多了，甚至大着胆子主动挑起话题。

乔洵没接这个话茬，反而问道：“你们经理相信你说的话吗？”

“相信啊，他甚至没有让我罚款，我们还一起把整个酒庄搜了一遍。”丁自乐不明白这是什么问题，“事后他还提拔了我，他是个好老板，干什么都亲历亲为。”

丁自乐顿住脚步，指尖冲着一扇敞开的房门：“啊，就是这里了。”

“行，那你先回去吧，我自己看看。”乔洵拍了拍他的肩膀，目送小丁走远。

纪臣抱着手臂：“正常人都不会因为别人的一个梦，就翻遍整座酒店吧？”

“嗯。”乔洵沉声应和，他目光投向客房深处，那里隐隐绰绰立着一道身影：“刘明德有问题，或者说，这个女人的死亡就是他亲手促成的。”

“您好，打扰了。”乔洵扬起一抹笑容，敲敲门板，踏进房门。

这个房间与他们所住的房间在同一层，视野开阔，长发女人背对着他们，手撑在窗棂上，定定眺望远海。

纪臣正要上前交涉，却被乔洵伸手拦住，后者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女人口中在喃喃呓语些什么。

三人凝神聆听片刻，末了，终于听懂了一句：“快了，快来，快了，快回来，妈妈还在这间屋子等着你。”

“她是在招魂吗？”羊角辫直白发问。

“招魂？！”长发女人惊愕转头，死死盯住站在最前面乔洵的脸，“不！对死人才叫招魂，我女儿没有死！我这是祷告！祷告！”

她布满红血丝的眼球在乔洵和纪臣间来回逡巡，都没有找到冒犯她女儿的是哪位。

她视线缓缓下移，发现了藏在乔洵腿后的小姑娘，顿时喜笑颜开，望向羊角辫的眼神还多了几分艳羡：“我也有个这么大的女儿......”

纪臣自然接话：“那她去哪了？”

长发女人侧过身，给他们遥遥一指沙海相接处，目光变得无比温柔：“我的女儿在沙滩上留下了脚印，但涨潮的时候，海水把脚印带走了，所以她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不过，现在退潮了，她应该快回来了。”

她低头轻笑起来，拉着羊角辫说：“不过...她也可以和朋友们一起，坐着风筝从海里回来。”

乔洵淡淡把羊角辫拽到身边：“坐着哪种风筝呢？”

女人眼中亮晶晶的：“贝壳风筝，那种藏着大珍珠的大贝壳，她说她要变成美人鱼，她最喜欢蓝色美人鱼了，总是穿一条蓝裙子。”

蓝裙子？羊角辫抬手扯扯乔洵袖口。

乔洵感受到了拉扯，朝女人微微颔首：“我们还有事情，告辞了。”

女人嗖得扑上来拽住他：“你要是看到她！一定要叫她赶快回来啊！下次大退潮不知道要多久！”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纪臣皱起眉，有些不悦地让她松开手，推着羊角辫和乔洵离开了房间。

“然后......赶快离开这个地方......”女人失神垂下头，在他们身后喃喃道。

城堡楼梯上，乔洵低头看着还拽着他袖口的羊角辫：“你见过穿蓝裙子的孩子？”

“嗯。”羊角辫咬着手指，“就是昨天，你们两个在葡萄架底下晒太阳的时候，我站在拱门上看到远处沙滩上有个光着脚的小女孩，就是穿的蓝裙子，应该是在捡贝壳吧...不过我跑过去她就不见了，我还以为是我把她吓跑了呢。”

纪臣把她的手指从嘴里拖出来，“我说你怎么像战斗鸡一样往沙滩那边狂冲。”

三人说话间便来到草坪上，迟迟没有向沙滩迈步，静听浪声阵阵。

纪臣：“我就不明白了，涨潮退潮明明是每天都会发生的事情，她为什么时隔半个月才回来找闺女？”

“满月和新月时，受引力叠加的影响，会出现大潮。”乔洵摸着下巴，“明天就是农历十五，满月，正巧风筝节开幕。”

正午阳光直撒海面，他伸手指向不远处的波光粼粼：“海边退潮时会露出暗滩和暗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丁自乐梦到的那个密室，现在就沉没在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