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遇见她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段。”乔洵低头看了眼表，指针刚过午时，他眯起眼睛，“潮水快要退到最低点了。”

羊角辫小朋友有一种马上要结交新朋友的亢奋：“也就是说！她马上要出现了吗！”

乔洵点点头。

三人屏息望着白浪褪去留下的蜿蜒水痕，边缘的沙粒被反复濡湿，松软下陷。

不多时，视线起点处，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顺着海滩延展，似乎有人自海中而来，赤足踏过湿软黄沙。

沙面被压出轮廓，又被浪头舔舐干净。

不知是阳光太过刺眼还是什么原因，出现在眼前的小女孩身形近乎透明，穿着蓝色蓬蓬裙，像一朵刚被捕捞上来的水母。

她虽然通体透明，看上去一碰就散，但臂弯间挎着一个实打实的竹编小篮，不仔细会以为篮子自己飘在半空。

“咦？”她歪头盯着几人，“你们是谁？”

还没等三人回答，她就咯咯咯笑起来：“哦！我知道了！你们是来检查篮子满不满的！对不对？”

“满满的哦~~”她大方敞开自己的篮子，挨个展示一遍。

乔洵只扫了一眼，差点没被里面的东西闪瞎，筐子里晶莹剔透的蓝石，每个面都在太阳下璀璨夺目。

“嘶——”纪臣也被晃到了，不可思议开口，“这个石头好像是那什么？好像是叫什么栖汐吧？我知道这玩意儿多长于南部沿海地区，因为南部台风活跃，能持续带来深层海水中的某种稀有矿物，供其生长，形成条件极为苛刻，产量少，所以市面价格高昂，大都是暗盘交易。”

这一大长串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倒是面前的蓝裙小女孩重新挎好篮子，朝他肯定地点了点头：“对！我们小伙伴都叫它嘻嘻石，找到了就笑嘻嘻，没找到就只能哭唧唧了。”

乔洵看了纪臣一眼，心说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后者顿悟这一眼里包含着什么，话赶话地解释道：“我发誓！这段是在我脑子里莫名其妙出现的！我也不知道这是我从哪里看来的！”

乔洵淡淡收回目光，低头就看见羊角辫和小姑娘聊得热火朝天，似乎一拍即合，手牵着手就要往海里跑。

“哎，你等等，你干嘛去？”乔洵一把揪住羊角辫，奇道，“你们认识有两秒钟吗？”

羊角辫小脸红扑扑：“她说她要带我去挖石头。”

乔洵并没有开口阻拦她俩，反而说：“这些石头长在什么地方呢？我也想去。”

“你......？”纪臣满眼写着不好不好不好，这个小女鬼会勾魂，一下子还勾走两个！！

蓝衣小女孩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大人，摇头说：“嘻嘻石长在暗滩的礁石缝隙里，再深处的都长在珊瑚礁上，很窄哒，你这大个子过不去，只有妹妹这种小朋友过得去。”

乔洵那不好的猜测终于在这句话里得到了证实，他松开羊角辫衣领，挥了挥手：“去吧，早点回来哈。”

“嗯！！！”

目送两个小姑娘手牵手消失在了海面上，纪臣和乔洵的目光一瞬间都变得极为复杂。

蓝裙小女孩是水鬼，羊角辫小朋友同样也是鬼，他们不怕羊角辫出什么事情，可别的小孩会不会出事就说不准了......

纪臣叹了口气：“不能怪她上岸找替死鬼，要怪就怪把他们拉进地狱的人，那些人都该死。”

乔洵冷冷注视着翻涌的浪花，半晌才开口：“让小孩下海采石然后走私出去，本来是鸢海酒庄私底下的暗线交易，没想到不久前淹死了个女孩。”

“是啊...不仅尸体没找到，孩子他妈还找上门来了，只能连孩子他妈一起处理掉了。”纪臣无奈摊手，“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报警吗？”

“这个小女孩和长发女人的出现，一定引起酒庄警惕了，警察来了怕是什么证据都被藏好了。”乔洵轻声道，“我们不如将计就计，就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等小女孩尸体被打捞上来再说。”

羊角辫估计和新朋友不是很合得来，在水下呆了没一会儿就上来了。

乔洵看她身后空无一人：“她呢？”

“徐冉冉好像有点生气，不肯上来了，让我再带其他小朋友来找她。”

羊角辫嘟着嘴，心情十分不美丽，可小朋友毕竟是小朋友，瞬间就被其它事情吸引了注意，没过两秒她就突然瞪大眼睛，炯炯有神盯着二人，问：“徐冉冉问我叫什么，我说我不知道，你们都有名字，为什么我没有名字啊？”

乔洵：“......”

纪臣：“......”

好问题，他们从来就没有想过。

乔洵用胳膊肘捅了一下纪臣的腰，纪臣临危受命，煞有其事道：“大家的名字都是到了某个年龄自己取的，你既然今天问了，那就奖励你提前想一个吧。”

“真的？！”羊角辫信了，啃着手指冥思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