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不知哪里冲断的钢筋,尖利如矛,一击将他刺穿,血雾炸开,尖锐剧痛顷刻蔓延到四肢百骸。
乔洵闷哼一声,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在意识被抽离前,他感觉身后一副有力的胸膛贴紧了他已经失温的后背,将他锢在怀中,不被乱石伤到。
纪臣紧抿着唇,浓墨重彩的脸在光影中似梦似幻。
乔洵抬了抬手,临死前的幻觉...为什么是你呢.......
对于青廊市突发的近海海啸,相关预报部门对这种旱地拔葱的操作完全摸不着头脑,一直无法断定其成因。
他们来来回回测了几次海底地震,海底火山,甚至认为是境外势力在搞海底核实验。
一时间局势紧张,发布会上唇枪舌剑。
索性鸢海这边有神秘预警在先,除一人重伤外,无人死亡,这事儿也很快在民众心中翻篇,大家转脸又投入工作生活的泥潭。
酒庄沿岸的水位降至了近些年的最低点,裸露出大片的暗滩,也露出更深处常年浸泡在海底的礁石洼地。
在落差陡增的断崖地带,搜救人员发现了岩壁上一处隐秘洞穴,从中搜寻到一个塞有女孩骸骨的木桶,牵扯出了以刘明德为首的黑色产业链,因为使用童工,非法采矿,走私拍卖,鸢海酒庄不少人被捕入狱,酒庄被迫关停整顿。
刘明德却在抓捕当日莫名暴毙。
多日联系不到纪盛本人的关雪剑接到电话后面带愠色,对着对面吼道:“纪盛你他妈出尔反尔?我们说好的东西呢?”
纪盛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还好意思跟我要?你看看我交给你的事情办成了吗?”
关雪剑撕去一向斯文的面孔,周身怒火冲天:“你!真他妈不要脸!我当时就告诉你这种事情纯靠几率,乔洵又不是吃素的!还有,要不是你在其中横插一脚,说不定这事儿早成了。”
纪盛再添上一勺油:“得了吧,我看你压根就不想杀他。”
不等关雪剑再开口,他话锋一转:“再者,你还要感谢我呢,没有我,你能在这次调查中全身而退?”
一句话说到了点子上,关雪剑敢怒不敢言,藏在袖子下的拳头都要捏碎了。
纪盛还在点火,轻笑道:“老关啊,我只是不说,就你这些年干的糟烂事儿,都够你枪毙八百回了哈,那个能让幽灵彻底湮灭的东西,你暂时还是别接触了。”
“砰——”关雪剑把听筒摔回座机。
一个星期后。
乔洵在金旭中疲惫睁眼,怔怔望着天花板,发丝轮廓被金色光影描摹,脸颊上的每根绒毛都在阳光下分毫毕现。
他全身布满大大小小的口子,最致命的一击所幸没有伤到内脏,被贯穿的狰狞伤口被敷上绷带,他现在就像个碎了的瓷娃娃,小心翼翼被纱布缠绕。
纪臣在病床侧面瞧着他,从见第一面起,他觉得这人目光中总带着一丝沉重,不是矫揉造作故作忧郁,而是某种无意识的流露,可能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
“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纪臣嬉皮笑脸的凑上去,想让他换换心情。
“我这是在哪?”乔洵撑坐起来,声音还带着些许喑哑。
“我家。”纪臣及时递上一杯水,用手背试了试他的额头。
说完他莫名其妙补充了一句:“这样我可以照顾你,你都高烧一个星期了,怎么都叫不醒。”
乔洵微垂眼睛,慢酌着水,状似无意问:“我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你知不知道...”纪臣庄重地端详着他,顺带舔了舔嘴唇,“唉,算了......”
乔洵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什么算了?我到底说什么了?”
“唉~就是~~~”纪臣摆出一副特别难为情的模样,娇羞道,“你说让我以身相许,我不从,你还非要扒拉我的衣服让我陪你一起睡。”
乔洵表情空白了一瞬,正想解释,但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耍自己后,差点把手边能拿起来的都丢出去。
“别别别,你好好休息,我不逗你了。”纪臣一边躲一边忍俊不禁,“你现在特别像哈哈哈哈像那个,倒拔垂杨柳的林黛玉哈哈哈哈哈。”
“我还骑鬼火的林黛玉呢!”乔洵怒道,“把我手机给我!”
“好好好,你等着。”纪臣一溜烟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