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和关雪剑手中一模一样的怀表,正是来自于师父钟岱。
“你们两个看看怀表的指针,现在是不动的对吧?”耳畔兀得响起师父严厉告诫,“不动就对了!说明你们性命无虞!一旦怀表开始运转,你们的寿命就开始流逝了!!都给我记好喽!!!”
见床上的人探着身想去够怀表,纪臣取下来递到他手上:“你是想到什么了吗?”
乔洵垂着眼,咔哒一声弹开表盖,一言不发地看着掌心中黄铜色的小玩意。
里面指针灵活跃动在黑金色罗马数字间,正一跳一跳往前前进......
“......流逝的生命。”乔洵喃喃道。
“生命流逝可以逆转吗?”他记得关雪剑曾经这样问过。
钟岱沟壑纵横的面孔让他的话语显得更加严肃:“怀表是欲望,生命是代价,生命的流逝不可转圜,我相信你们会平衡好的。”
师父说教的声音在头脑中渐渐远去,乔洵面庞被暖阳包裹,却依旧冷白凌厉。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纪臣趴在床边,定定凝视他素白的面孔。
乔洵不置可否,撩起眼皮问:“你认识纪明成吗?”
“呃......”纪臣浓眉带上显而易见的疑惑。
“没关系。”看着对方的表情,他慢慢笑起来,微微上扬的眼尾轻垂,眉宇间那股锐利感立刻消散,“我随口问问。”
“对了,你要手机干什么?”纪臣这才想起兜里的手机,掏出来还给他。
乔洵两眼一闭,平静地吐出两个字:“辞职。”
他手指在面板上灵活打字:“这工作谁爱干谁干,再干另外半条命也得搭进去。”
乔洵输入几个字后抬起头,笑吟吟道:“对了,你现在有空吗?”
“有啊。”纪臣这个年纪最容易被某人各种笑容哄骗,“要我做什么?”
“帮我写辞职报告。”乔洵狡黠眨眼,“我呢,准备看看新闻,跟进一下国家大事。”
“............”
纪臣上一秒还拉拉个大13脸,下一秒就灵感乍现,伏案狂敲。
乔洵把窗帘完全拉开,悠闲地倚着飘窗,晒着太阳刷手机,边看还不忘大肆嘲讽:“刘明德良心发现,畏罪自杀?哈,真有意思。”
纪臣抬了抬头,想到这份辞职报告一会儿要发给谁,笑起来:“你说关雪剑看到刘明德这个下场以后,还会不会再帮纪盛做事?”
“他啊。”乔洵把头枕在窗沿,眼睛望着天花板,“他们俩本来就不对付,能成为盟友不容易,纪盛拿出来的筹码,肯定足够吸引关雪剑,只要筹码一直在纪盛手上,他就有铤而走险的理由。”
“哦——那确实。”纪臣把笔一丢,椅子一转,“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去纪氏集团?算了,先不急,等你养好伤再说,免得纪盛又开始追着你杀,你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他们都围着你转啊?”
他嘴像借来的,语速极快,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乔洵张了张嘴,半句话都没有插进去,只得噤了声,把眼一闭了事。
虽说隔着玻璃,但阳光确是毫无阻拦的落在身上,不一会儿,乔洵便被烤得浑身发热,他阖着眼,伸手解开了几粒纽扣。
脖颈修长,瓷白皮肤染上些薄红,暖阳下,犹如一副新作成的油画,纪臣眯了眯眼睛,秀色可餐,他如是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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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墙外的空中花园,植被高低错落,水流沿着黑色石材墙面缓缓流淌。
玻璃墙内,纪元把辞职报告狠狠拍在桌面上,震得手边的水杯都颤动一下。
他对着面前没事儿人一样的关雪剑,屈指“当当当”敲着薄薄纸张:“废物!连人都留不住!他走了,你再去哪里能捞到人?去他家里堵他吗!”
关雪剑嗤了一声,抹了把脸上被纪元喷溅的唾沫星子,嫌恶道:“腿长在他身上,他是去是留,我能左右?”
纪元双臂张开:“薪酬!资源!权力!荣誉!就没有能吸引住他的吗?老子不信没有一样能吸引他!!!”
关雪剑撩起眼帘,不咸不淡打量他一眼,看上去欲言又止,末了只是耸了耸肩。
面前沉默不言的人让纪元急火中烧,他怒目而视,扬声道:“你天天让我等,现在等来了什么?辞职报告!就算我等得起,我家老头子等不起了!我父亲要是再睡下去,纪盛快要把纪家家业砸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