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岱墓园离市区远,纪氏庄园更是坐落在城市边缘,两边直接打了个斜对角。
穿越繁华地段后,拥挤车流变得稀疏,视野中景色越来愈荒凉。
乔洵一直开着地图,眼见着钻进了全黑区域。
前方柏油马路骤然拓宽,路面压得平整,行驶在路上听不到一丝噪音,道路两侧是笔挺如柱的百年雪松,躯干遒劲如仪仗阵列。
这里离得还太远,看不见庄园全貌,只能眺望见主建筑错落排布的穹顶与尖塔。
纪臣紧抿着唇,眼前的场景又让他想起了风雪中独行的那个人。
“我之。”他偏过头要和乔洵说话,刚蹦出来一个音节,就发现自己留在了原地,目送车辆呼啸而去。
“...... ?!”纪臣站在大马路上,瞠目瞪着远去的车尾。
愣了一瞬后他立刻掠身向前追去,迎面撞进了一股乱流里,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打散。
他向后挣扎着才将分散的身子拽回来,在原地重新凝聚。
“卧槽。”纪臣见鬼似的左右转着脑袋。
他吞了口唾沫,再次迎了上去,却又被打了回来,一连尝试了几个方向,结果都别无二致。
“......我遇到空气墙了?”
这里似乎划着某个界限,一踏入界限之内,他就会被冲撞、击散,就像打铁花一样,被奋力一击后炸开。
“你要说什么?”单说一个字实在不像纪臣的风格,乔洵好奇地扭头看他。
副驾驶空空如也,他心头一震,一个急刹车踩了下去。
“人呢?”乔洵攥紧方向盘,绷直了脊背。
两人宛如存在心灵感应一般,齐齐看了眼他们之间隔着的空旷道路。
纪臣和车里的乔洵隔空对视,他使劲挥手,对方却没有看见他,把头转了回去。
命运最爱戏弄人,乔洵把表冠按得啪啪响,也不见纪臣嚣张出现。
纪元在后视镜中瞥见后车突然急刹,剑眉一蹙,也停了车,门都没关便大步朝乔洵走来。
“怎么了?乔顾问?”他俯身敲敲窗户,正巧撞上乔洵苍白冷峻的脸,那双漂亮的眼睛看起来森冷摄人,纪元不由得一怔。
“抱歉,我突然有事,去贵府的事情,下次吧。”乔洵声音冷冽,带着不耐,看起来像是被人败了兴致。
纪元不明所以,但也不敢多问,于是点头说:“那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我换了新的号码,用原来那个的话,乔顾问可能找不到我。”
乔洵有些焦急,微蹙着眉,将号码界面递到窗边。
窗外人加好联系方式,将手机收入内里口袋,守在窗边踟蹰着,似乎有话要讲。
乔洵冷冷转向他。
纪元指着道路尽头的拱门开口:“进入纪氏庄园会有专业设备核验通行证,特殊通行证上带有感应芯片,我马上差人加急去做,保密部门审批完我就会寄给你,以后可以随意出入。”
“麻烦了。”乔洵轻轻颔首。
纪元摇摇头,松开了手底下扶着的车门,目送对方掉头离开。
到手的鸭子飞了,纪元拳头攥得咯咯响,使劲抿了抿失望的嘴角。没关系,来日方长,他安慰自己。
乔洵没开出多远,就看见纪臣僵硬地站在路边。
“............”
两人相顾无言,沉默了有一个世纪这么久。
纪臣麻溜赶在对方开口前钻上车。
“你最好能解释。”乔洵冰凉调子从薄唇里清晰吐出。
“我真的解释不了!”如果眼珠子能抠出来安到别人眼上,纪臣一定立刻抠出来给他看,“有一只手嗖就给我从车里提溜回去了,在回过神来我已经看到你车牌了!”
“你别不信啊,是真的!你吃过肉串没?签子走了,我留在原地了,这么说你能理解不?”
纪臣把细节掰开了揉碎了,说给旁边的冰山听,喋喋不休地蹦出新的比喻,直到车开出二里地,冰山终于有了融化的迹象。
也不知道是被这些诡异的比喻震撼到了,还是终于听明白了,冰山淡淡开口:“所以你是被某种屏障隔离在纪氏庄园外了?或者说,是被纪氏庄园特殊的磁场排斥了?”
纪臣偏着头,若有所思地摩挲下巴:“可这里不是我家吗?”
“你这是被孤立了啊,傻孩子。”乔洵长叹一声,语气听起来十分怜爱。
这语气让纪臣头顶一凉,觉得对方如果能腾得出手的话,一定会蹂躏他的脑袋。
他赶紧将身子往车门那边歪了歪,乔洵余光瞥了他一眼,低低笑了一声。
... ...
“砰!”
关雪剑翘着二郎腿,松散倚靠在大师椅上,目不转睛盯着摔门进来的纪元,嘲道:“你最近这么老是这副样子,像个鸡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