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确定吗？这里不好叫车的？”司机不可思议地摘下墨镜说道。

几番确认后，司机终于把视线从注意力压根不在他身上的乔洵身上移开，一步三回头地回去复命了。

料峭寒风卷过，乔洵蹙起眉头，不是说好在路边等着吗？他拽出怀表咔哒一按，只有羊角辫小小一只揉着眼睛站在路边，看起来才刚睡醒。

“纪臣回来过吗？”他温声问，顺手摘了自己的围巾裹住一身单衣的羊角辫。

在宽大羊绒围巾里只露了个脑袋的小姑娘懵懵摆头。

“没事了，回去接着睡吧。”他拍拍她。

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乔洵眉眼渐渐压低，蒙上一层阴影。

天空中张开的巨网，将属于纪臣的那枚暗淡红点捕捉，收回纪盛手中。

他满意垂眼凝视着精巧牢笼中的光点，阴恻恻笑了一声：“就你？还想从我布置的力场里逃开？你知不知道这个力场就是专门为你而开的？”

纪盛嘴唇贴近手中剔透的小物件，一字一顿，目光阴鸷：“你每次触碰屏障，我都知道。”

“不过你别担心，虽然牢笼可以让你从此从这个世界彻底消散，不过我刚才没有开到最大值，我只是想记录一下数据而已，姑且不会拿你怎么样的，你身上还有更大的价值。”他语气轻慢，还不忘拉踩别人，“我可不是关雪剑，一心想让你灰飞烟灭。”

纪盛将“牢笼”收回口袋，往山脚下的尖塔眺望一眼，潇洒转身离开现场。

... ...

纪臣被艾草熏香味呛得睁开眼睛，他剑眉紧蹙地环顾四周，这是一方圣洁无暇的雪白空间，安静得像被扣在杯子里，要不是行走起来脚下有潺潺流水声，纪臣真的以为自己现在失聪了。

地面铺着刚漫过脚踝的清水，把他昂贵的皮鞋湿哒哒浸在水中。

“啧。”他不耐烦地发表一声不满。

... ...

“您回来了。”马士昭略略弯腰，帮纪盛刷开实验室的门禁。

他跟着纪盛跟久了，通过面部表情揣摩对方心情的能力已然炉火纯青，这趟回来一看就是得胜而归，他跟在身后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里不是纪氏集团为了研究矿石而申请的实验基地，而是纪盛自己出资的私人实验室，他禁止别人过问，也没人知道这里是在研究些什么，保密级别与家族实验室别无二致。

他私以为这里相当安全，他的实验室涉及高危实验体，还有不少颠覆性科研突破，一切调动都需要最高管理者、也就是他自己亲自授权，目前除了乔洵，他有信心防得住任何人。

纪盛哼着不成调的乐曲，乘升降梯径直通往实验区深处，遣散了这片区域的研究人员后，才把困住纪臣的透明盒在试验台上进行放大。

“牢笼”放大后恢复了原本完全透明的模样，里面纪臣板着冰冷沉默的面孔一言不发，仿佛是一尊未被唤醒的人工智能。

“哟？生气了？”纪盛难得见到弟弟这副表情，不由翘起嘴角，“别生气，哥哥说要送你礼物就一定会送的。”

他转过身，对着马士昭下令：“你去把我弟弟死亡当晚，航拍设备拍摄到的影像给我取来。”

正拿着半管子乔洵的血液，忙着在笼子附近布置阵法的马士昭抬了抬头，分神回复了个“好”，但脚上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

他手上这点血是上次实验分析结束后剩下的，纪盛临走前就吩咐过让他准备一个阵法，万一乔洵前来解救纪臣，要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学的那些的歪门邪道在乔洵面前根本上不了台面，马士昭绞尽脑汁，好不容易才想到一个不管对方做什么、都会原封不动还给对方的反噬阵法，所以在布置上一点差池也不能有，纪盛的事再重要也只能先放一放。

纪盛也看出他忙得很，便抿了一下嘴唇，挥挥手：“算了，不用拿了，我先亲口给我亲爱的弟弟讲讲。”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又看看“牢笼”恢复干扰状态的倒计时，目光最后落在纪臣依旧毫无反应的脸上。

这种毫无表情的面孔让他有几分挫败感，心里隐隐有些恼火，纪盛嘴角抽了抽，嫌恶开口：“你还真是被乔洵传染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和简直他一模一样......”

纪臣仍旧像是没听见一样，连眼皮都懒得翻一下。

纪盛鼻子嗤出一声，揶揄道，“也是，狗随主人嘛，天天对他死心塌地的摇尾巴，你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