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盛盯着纪臣漆黑的眼眸，毫不掩饰恶意地嗤笑道：“你巴巴地跑去给人家表白，可人家乔顾问呢？一刀把你捅穿连句话都不稀罕说。”

“啧~真是条可怜的哈巴狗，我还以为他对你有多不一样呢......”

“这件事情说给纪元听他估计得乐疯了。”

纪盛悠闲地抱臂倚靠在控制台上，玩味打量对方好一阵儿，才缓缓直起身子，浅笑着推开数据采集器的按钮。

他再次抬手看了眼手表，带着马士昭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

乔洵捕捉到了附近术法的残留，果然又是纪盛那个手下的手笔。

痕迹不是很明显，大概只是进行了两次简单转移。

他有些头疼，指尖不自觉地戳上眉心，他们去哪了？纪盛那个跟矿石有关破实验还没做完吗？既然要做那个实验，他抓纪臣做什么？直接来抓他啊。

乔洵眼神中闪过几分不耐，正打算打电话给纪元，询问一下纪氏集团实验基地的具体位置，可他按下一个号码后倏然转变了主意。

他隐约记得听关雪剑提过一嘴，纪盛在景都有自己的秘密实验基地，那他只需要对马士昭的术法进行追踪，就可以找到纪盛。

片刻后，他太阳穴一跳，皱着眉头仔细看了好几眼定位的坐标。

他见过这栋楼，甚至跟纪臣吐槽过两次这座彻夜通明的楼。

这是个坐落在城市黄金地段、外表极度招摇的圆柱体摩天大楼，表面不知道使用的什么材质，白天简直是光污染的头号污染源，隔着数公里都能望见它的夺目亮光，硬生生让周围一众蓝调高楼黯然失色。

任谁都不会猜测这栋楼的内部是需要保密的实验场合，他实在难以将这栋楼与纪盛的私人实验室联系到一起。

大楼附近空旷，楼宇近旁与远观反差极大，乔洵站在外围凝望着，楼前没有巡检人员巡逻，也没有工作人员进出，一派冷清景象，活像一片被外星人占领了的无人区，华丽空洞宁静犹如人类的坟墓。

需要权限识别的大门毫不避讳地敞开着，而门后就是停在一层的升降梯。

乔洵：“？？？”

这是在开门揖盗还是唱空城计？

他眉梢挑了挑，来都来了，不进去明显亏了，但大门都开成这样了，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去，他也不是傻的。

居然会被这种幼稚的手段绊住......乔洵有几分哭笑不得。

他本身就是个不喜欢走寻常路的主儿，自从发现自己拥有自我疗愈的特殊体质，仗着这张底牌更是什么危险的地方都敢钻。

现在又吞并玄矿获得了超乎寻常的力量，他觉得自己可以冒一下这个险，纪盛大概还是想捉住他做研究，索性遂了纪盛的意，他还能白嫖一篇研究成果。

他知道自己这种行为是把安危当儿戏，但，谁让纪盛把自己的人带走了呢...

找到理由说服自己的乔顾问，泰然迈进大门。

这个圆柱体大楼的结构不难看透，中间圆心是电梯，周围一圈螺旋上升的是车辆跑道，电梯一条通道直达穹顶，车辆中途就不知道汇入哪些地方了。

电梯门一开，饶是已经对人事物百毒不侵了的乔洵，还是被远处发电的玩意儿惊呆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透明脑壳，里面浅粉色的大脑翕张着，被各色闪光的数据线缠绕捆绑，大脑本人通体蓝黑，与头完全不成比例的身体蜷缩着，乔洵离它的距离还是太远，只能远眺它身上运转不息的发条、齿轮和蒸汽，还有劈里啪啦的电光。

仿佛是看到什么灭世武器，他瞳孔不敢置信地放大，纪盛这个混蛋玩意儿到底在研究些什么？！

乔洵宁愿相信，这是出于纪盛的个人审美而做出来的实验室摆件，也不想相信这荒诞如游乐园的场景是真实的。

他一脚迈出电梯，抬着头往四处环视一圈，这才发觉从外界看到的大楼内部，只是外层曲面大屏播放的虚假影像而已。

上层实验室到处都是令他叹为观止的实验品，千奇百怪，几乎都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乔洵一时间毛骨悚然，他不由想起在鸢尾酒庄时纪盛就说过，他需要人，很多很多人。

除了这些无法断定是死是活的人，偌大场地没有出现纪盛手底下的研究员，似乎是刻意疏散了人群好让他自由参观。

乔洵不信这些是纯粹科学研究的成果，其中没有任何邪魔歪道辅佐，他索性直接定位了大楼中术法浓度最高的地方，准备直接把那个地方当成突破口。

痕迹一路将他引导到了实验室更深处，一段旋转梯后，他见到的第一个人并不是纪盛或者马士昭。

而是他此行要找的人。

纪臣阖眼静立在一片洁净莹白中，身旁面板的数据正在不间断刷新着。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靠近，纪臣眼皮缓缓掀起，视线精准与来者交织，二人不远不近的无声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