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随着人低下,角落里遗落着一枚淡绿色的项链,乔洵半跪在地探身拾起,横竖都觉得这项链眼熟得很。
这是一枚岫玉平安扣,是他上次去关雪剑家里做客时送给梦谭的礼物。
图案是他亲自挑选的玉兔抱月,玉兔怀抱着的月亮像猫眼,会随着光线变化,亮莹莹的很特别。
可以说是万里挑一,他不会看走眼。
梦谭的项链怎么会在这里?她来过这里?这里可不像是让小朋友玩闹的地方,乔洵眸光深沉,将平安扣收进裤袋。
“这么快你就醒了?看来我错过了不少东西啊......”
闻言,乔洵正要推门的手顿了一下。
他掀起眼皮,冷淡地环扫一圈,精准锁定了微型摄像头所在的方位,冷冷逼视着监控屏后的纪盛。
纪盛毫不在意地抱臂倚向椅背:“多亏了你那几管血液和数据,我们专门研究了针对你的频率,在这个频率下你的能力是被全方面压制的。”
“那还真是个伟大的发现。”乔洵眼睛都没眨一下,声音浸满寒意,“可惜了,你不该把这个事情告诉我。”
对面显然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只是把这句话当做他惯例的冷嘲热讽:“你知道的,我一向喜欢把对手的处境据实以告,不喜欢搞什么信息差霸凌。”
“难为你把轻敌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乔洵冷哼一声。
纪盛并不恼火地耸耸肩,目光灼灼地与他对视:“楼下正在发电的大脑你看到了吧?”
“神奇吧?”他倾身向前握住话筒,语调亢奋:“乔洵,欢迎来到巴别塔,我会带你看更多你想不到的东西。”
“......”
纪臣所处的雪白色空间终于褪尽了光华。
艾草味道的袅袅炊烟却散前还令他呛咳几声,他掩着鼻子,低头看着自己若隐若现的脚,哦,不光是脚,连带着小腿都似有似无。
这是哪里?天堂吗?我终于死干净了?他如是想着,顺嘴吹开面前已经不似刚才浓稠的烟雾。
没走两步,就遇到了一条用白色沙粒堆积的线条,纪臣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影。
坩埚沸腾的雾气中,一个披着大红斗篷的窈窕身影正背对着他。
“???”
一见到人,纪臣火气蹭就上来了,怒骂道,“老子没被纪盛那个狗东西抓去,没想到被你这个玩意儿劫了一道!!!”
红斗篷对他置若罔闻,双手合掌呓语着什么,听声音是个成熟女人。
周遭的烟雾这才完全散尽,纪臣对这片布置诡异的空间一脸嫌弃,心说怎么还有人比他的审美还清奇。
高低错落的蜡烛,盛着浑水的破杯子,吃剩的面包,木棍子,水晶球......
以他浅薄的知识储备来看,面前这个女人会一些奇诡秘术,但和乔洵不属于一个流派。
红斗篷结束了她的晨读时刻,慢慢回过身来。
她斗篷下是一头瀑布般的黑发,闪着寒芒的宝剑被她贴在面旁,那张勾着红唇的脸艳丽逼人,火红的视线越过剑身向纪臣投来。
她像一团燃烧的火,火焰般的红裙极其扎眼,手腕上裸露的皮肤不多,几乎全被丁零当啷的配饰覆盖。
他不由得打量起这个浮夸的女人。
女人笑起来:“我听说,你是个神奇的幽灵?”
纪臣一直觉得自己是被地府拒之门外的好命鬼,乍一听这话相当不满:“美女,道听途说这种事情可不是个好习惯,我明明是个鬼,很传统的,中式的,什么幽不幽灵?”
“哦,还是个完全不知晓自己处境的可怜灵体... ”
她因为这幅长相,不论喜怒,一颦一笑都媚眼万千,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纪臣,掩唇诱惑道:
“你空有一副这样的躯体,却甘心烂在囚笼里,让我帮你解脱吧,你本该带来遍野的哀嚎和恸哭,让世界被血与火洗礼。”
她把手中宝剑往地面狠狠一戳,腕间宝石哗啦响成一片,地面的火焰“腾”地燃起。
周遭器皿嗡嗡震动,光柱在其间一重重反射,最终一道光芒照向纪臣。
纪臣被光晃得懵了一下,面露难色:“你是不是动漫看多了,中二病有点严重啊,听我的,别看了,有病得治,别拖着。”他轻松迈出围住他的火圈:“我不陪你玩了,我再不回去某些人又要担心了。”
纪臣刻意咬重了“又”这个字,在女人震惊的红眼珠中潇洒退场。
这么轻易就出来了?!她提着火红的裙摆蹲下,不敢置信地摸了一把自己亲手撒的粗盐,指腹捏着盐粒搓了又搓,抬眼望着纪臣消失的地方,还是不敢相信对方就这么走了。
她的仪式不可能有问题,那有问题的就是那人卖给她的情报。
靠,情报都不靠谱,还敢给她开条件?!她这就去把他家烧了!!!
她唯一的突破口就这么跑了,本就起步艰难的事业更是雪上加霜,神秘女士丧气地“呸”了一声。
不过她没有丧气太久,因为她的水晶球中浮现了他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