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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我怕我接不住那样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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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约束对你来说好像并不存在,你总是在随心所欲的使用能力,毫不在意有什么代价需要偿还,特别是在你救下纪明成之后,你身上原本就很慢的时光几近停滞。

后来我也花了一些时间在你身上研究,为了研究明白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我将怀表拨往了一切的开始——你六岁那年,一枚随着侵略者的炮火一同降临的陨石。

怀表带我来到了一片满目疮痍的焦土,那里已经被侵略者的炮弹轰炸的不成样子,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残肢败体,而投掷炮弹的始作俑者还在上空盘旋,作势要把这片地方炸平。

就在这时,一枚与炮弹烧灼空气的呼啸完全不同的声音破空响起,银亮白光迅速擦过天空,在一片橙红中,像一把闪着寒芒的利刃直劈而落,一连穿插几架战机,穿过一个女人的脊梁,钻进了一个小孩子怀中。

恕我无力拦截那块陨石,无法救下你和你的母亲。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那块银白色的陨石,一石激起千层浪,冲击波肉眼可见地向四面八方奔袭,所过之处所有设备尽数失灵,瓦解。

后来我才知道,那一波的冲击范围几乎覆盖了整个地球,而陨石坠落的地方,竟然就是五脉中作为根基的土脉所生之处,也是纪氏庄园未修建时的土地......

我猜,这就是你能力无比特殊的原因,你身上本就潜藏着陨石的力量,后来被收养到一所邻近矿脉的孤儿院,日积月累中,被矿脉中蕴含的辐射慢慢激发,直到最终在南部林区的火脉时才完全爆发。

你特别的生命似乎得到了某种解释,但我依旧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也可以无视辐射触碰各类矿石。

我在过去的世界百思不得其解,也寻不到答案,便将时间拨回了正轨,这时才可笑的意识到,命运的狡计在此刻完成了闭环。

如果我没有通过怀表去探寻过去,就不会见到小时候的你,不会因为近距离目睹陨石降临在你身上而被辐射,也就不会有现今的能力,更不会制作出怀表,不会拿怀表救了你和关木,也不会......

可能这就是命中注定吧。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皆是命运指引,多说无益。

如果你看过我给你留下的另一封书信,那你此刻应当就如我信中所说,接下了纪氏集团顾问一职吧?

不过顾及到你的记忆这件事情,我还是想在两封信里都嘱咐一遍。

纪氏家族自上个世纪初就已经存在,他们本是以煤炭发家,但经历炮火洗礼后幡然觉醒,全族上下开始研究如何反制。恰逢陨石天降,我引导他们找到了矿脉,率先发现了矿脉的效用,以此制成许多特殊武器,纪氏家族便义无反顾地走上了这条路,一直走到今日......

只是前不久又有地外陨石降落,世界格局恐怕又有新的翻转,百年前吾辈备受欺凌,今日定当死守防线不容铁骑再踏。

师父这一辈子走过许多矿脉,矿脉都各有各的玄妙力量,大抵皆可归咎于最原初的那枚陨石所产生的冲击波。

论起功能,唯有怀表功用最为特殊,力量神奇,这种能改变过去的东西,断断不能落入有心之人手中,让历史重演。

好了,现在来说说你最关心的一点,有关失忆的问题,我现在就予以你答复。

人在没有记忆的时候,灵魂是最轻盈的。

我在山中时教了你们不少秘术,但很多涉及生死命理的咒术,由于施术者无法摆脱本能之欲或是羁绊,虚妄,救赎之情,在施展时是有众多阻碍的,但也并非完全不能施展,只要剥离记忆,便可以达到术法的最佳效果,化腐朽为神奇。

那剥离出来的记忆应该存放在何处呢?答案就在你的怀表里。

怀表是我所制作的,乍一看与普通怀表并无区别,但打开后就会发现,里面除了,时,分,秒三针之外,还有另一根指针,那便是我为了不在回溯中迷失自我,特意锚定的“本针”,每每转到本针而不停,我便知道自己还身处过去。

而本针不只可以锚定时间,还可以存储记忆。

但你放心,记忆只能被窃取,不会被篡改,这是为师制成此表最得意的地方。

这些都是我走前没来得及对你说的话,我把信夹在我编撰的基础理论中托付给了纪明成,如果未来某一天的你,真的因为动用秘术而忘却往事,再将此信转交给你。

不过还是希望你永远不会有需要打开的那一天。

——钟岱,写于新元213年。

窗外日头转得缓慢,信件被乔洵在寂静无声中翻到了最后一页,家中异常安静,只余两道平稳地呼吸声。

十几年过去,信纸已经有些发脆,纸张哗啦啦被乔洵折起,他的掌心里安静躺着一枚小巧泛着光泽的指针,和他怀表里其余的指针简直是天生一对。

这是属于他的本针,而本针收在信封里,和信件一起被塞在书脊后。

不出意外的话,这本黑皮书应该好端端放在他在庄园的办公室中,但事实上,这本书最早被发现的位置是他住处的书架上,而且是异常显眼的位置,以至于那天行色匆匆的他还不忘将它带走。

“你看过这封信。”纪臣话不多时总是能一语切中要害。

“我不仅看过,还得知了施展秘术的手段,将自己的记忆储存在本针中收了起来。”乔洵声音有些哑,光亮的本针被他放在指尖反复摩挲着。

要不要给怀表装上本针,让记忆回归呢?

找回记忆作为他苏醒后的人生信条,追寻了那么久的东西近在眼前唾手可得,他居然犹豫了,甚至本能地想逃避这个话题,他心底深处冒出来一丝不敢触碰真相的慌乱,或者说恐惧。

过去好像太过沉痛,真相也好,责任也罢,都成了缚住他的网。

乔洵在心里问自己,准备好接受自己的过去了吗?追备好接过师父所说的重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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