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直到大门轻响，纪臣方才回过神来。

乔洵已经带上了大门，正路过落地窗外的花园，隔着玻璃微笑着朝他摆了摆手。

纪臣虽然大脑宕机，但胳膊还是老老实实地举起来挥了挥，不知道为什么，他真的完全拒绝不了对方对他温声软语的讲话，那真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奇妙感觉，就好像就好像他们以前天天吵架似的......

乔洵轻轻握着方向盘，他一提到玄矿又不免会想到纪盛，他们之间的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这也是此番他想找纪明成聊聊的原由。

纪盛以前的举止，和现在的行为逻辑简直是两个人，除非他是被各种乱七八糟的实验逼成了科学怪人，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他有种预感，纪盛的皮囊下可能已经换了魂。

至于关键点，没准就是那个马士昭。

看来得先控制住马士昭，才能再对纪盛出手，乔洵暗暗想着，很快到达了纪氏集团的实验基地。

地面上防卫车辆和警戒人员照常待命着，只是看样子正在进行换班，乔洵没多停留，便乘坐电梯下行。

实验基地依旧冷光幽幽，和上次来时没什么两样，他路过通行证室时，不知为何顿了顿脚步，许是通行证已经借空了吧，安放证件的卡槽空空如也。

他心说这些研究员的动作真的够快的，他们才刚通完电话没多久，云龙别墅虽然距离市区远，但到这里也就半个多小时的车程，他以为自己会是先到的那个。

穿过那些顶天立地的玻璃幕墙时，乔洵习惯性地微微侧头，竟是在反光玻璃里照见了自己。

平时这面玻璃明明是透明的，他蹙眉看着自己的脸，他直觉不对，疾步奔向深处的研究中心。

哐当——

大门砸到墙体发出巨大的声响，偌大空间内果真空无一人，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便返回了刚刚的透明试验间。

他手指发力，只一个呼吸间，面前镜子般的玻璃骤然清透 ，里面的人影抬眼望过来。

二人隔空对视。

是纪盛，他独身坐在椅子上，马士昭并不在他身边。

真是说谁谁到......

纪盛透过玻璃，朝他露出一个阴狠的笑容，又对着满地研究员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一地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东倒西歪，只有刚刚给乔洵打电话的那个名叫赵睿的男子哆哆嗦嗦地被绑在纪盛脚边。

纪盛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步朝乔洵走来。

操控面板上有应急对讲按钮，乔洵阔步上前，指尖重重按亮红色呼叫键，冷音直透另一端：“谁准纪盛进来的？”

接线员顿了瞬，怯怯回应：“乔顾问，他他他要进我们也不敢拦啊....... 更何况，他手里带着纪明成先生审批的通行令...... ”

“问责的事情以后再说。”乔洵打断对面的话，“现在通知所有人员迅速撤退。”

他撩了对讲键，目光森冷盯着纪盛：“你去找过纪明成？”

“山中掩体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进得去。”纪盛哼笑一声，语调强硬，“我见我父亲还需要你批准？”

乔洵压根不听他的鬼话，他眼中满是警惕逼问道：“你见他做什么？”

“当然是做一些父慈子孝的事情 。”纪盛摊开手，“父亲陷入沉睡已经这么久了，还没能在他身边尽尽孝呢。”

“是吗？”乔洵冷笑一声。

研究员们对影子行动组刚有些突破，纪盛就无缘无故出现在山中掩体，又无缘无故出现在玄矿实验室，八成是与他自己研究的死人军团有关。莫非他要利用纪明成这个辐射源做些什么？难不成他打算让纪氏庄园的人都变辐射成军团中的一员？

乔洵皱着眉毛，目光紧追着纪盛，纪盛脖颈间仍然挂着那一块玄色的矿石。

他们不能在这里开战，否则这些研究员一定会变成活靶子。

两人谁也不再说话，亦不再有什么动作，只是无声隔着玻璃对峙着。

乔洵唇线紧抿，目光落在地上那群研究员身上。

... ...

纪臣目送花园中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背过身去。

他暗自掂量着乔洵有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平日里这种时候，就算让他豁出去一张老脸，他都要死缠烂打跟着对方一起去，但今天难得消停了，不哼哼唧唧地当那个粘人精。

他不想瞒着乔洵什么，但这件事情让他莫名焦虑，就像心里总悬着块石头。

自从见到那个通讯器，这股令人不安的焦躁感就一直挥之不去。

纪臣绕过沙发，在另一端拿起了这个毫不起眼的黑色通讯装置。

他放在手里翻过来覆过去地打量着，怎么看都看不出端倪，他深吸一口气，输上了心里一直念叨着的那串号码。

这串号码在回溯中给他来过电，但那时他无法接听，便顺脑记了下来。

“嘟——”

等待接通的每一秒都十分的漫长，纪臣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把半辈子的事情都想过一遍了。

咔哒——

却并不是电话被接通的声音，而是死寂不知道多久的屏幕上跳出了一条新的留言。

【一级警告，纪明成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