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臣耸耸肩,心里完全不认同这话。
纪盛噤声,决定不掺和这俩人的打情骂俏,他安静听了片刻,又开口说:“如果要说得更准确一点,吞噬者找的是两位古神,只可惜那二位神龙见首不见尾,遭殃的只能是沃里克。”
纪盛嗤笑:“据我观察,沃里克害怕吞噬者,经常琢磨怎么除掉它,他寻找陨石,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想要这个东西不再追杀他。”
他说着又咳嗽起来,听得让人揪心不已。
“纪先生,药品送到了。”电话那头有个遥远的声音说了一句。
纪盛应了一声,说:“那行,我先挂了。”
电话中传来忙音,乔洵垂下手,眺望着窗外,似乎陷入了什么沉思中。
大概是想得并不顺利,许久后他闭上眼微微低头捏着眉心:“沃里克的力量居然不是来源于蓝色陨石,我们之前一直被先入为主的思想误导了。”
他睁眼看着纪臣:“你还记得那个世界圣树下一生一灭两位大人吗?”
“嗯。”后者回应着他的眼神,点点头,“你想说他们两位和地球这俩古神很像吗?”
见乔洵没说话,纪臣又说:“我倒是觉得咱们的力量跟生和灭更像,或许...他们二位就是金银陨石的前身?”
“那第三颗陨石又是从何而来的呢?那个世界好像只有那两位大人。”乔洵抿抿唇。
这个问题玄妙无尽,却又无从解答,只能空想,越想就越往牛角尖里钻,简直是自我折磨。
“好啦!别想了!”纪臣一把搂住他,“咱们也不能回去是不是?毕竟人家盛情邀请咱们赴宴,咱没赏脸啊!”
“哎呦,说到赴宴,咱们也该吃饭了。”他边说边勾着乔洵往外走,“走走走,我们吃饭去,你今天想吃什么?”
乔洵思路被打断,也任其断了:“我想想......要不我们去纪氏庄园吧?昨天的菜都很好吃。”
“好啊,那我跟周叔说一声,回来的时候可以再去一趟超市,上次买的东西吃得差不多了。”
“嗯。”
两人的声音却来越远。
放在以前,出现这种难以跨越的天堑,即使知道问题无解,乔洵也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查各种资料古籍,不吃不喝不想明白绝不罢休。
乔洵过往的人生总是在竭尽全力燃烧自己,去做那点亮黑夜的薪火,去做那驱散浓雾的光。
如果他是黑暗中唯一发光的人,那闯入的纪臣就像是一盏灯,让他可以短暂熄灭自己,跟着光芒前进。
和这个人呆在一起,渴求真相的焦灼被冲淡很多,许多事情变得没那么重要,好像当下的感受换到了第一位。
而且纪臣说得对,面前大雾里掩藏着什么,现在毕竟离得还太远,再怎么看也看不清。
既然冥冥之中总要抵达雾中,离得近了,真相自然就会显山露水的。
... ...
诺维敦里全是得力干将,纪臣也不着急回去,所以二人吃过饭后又去超市买了不少东西。
纪臣大包小包地挤进家门,顿时瘫倒在沙发上,放开嗓子嚎道:“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人?!”
乔洵翻翻日历,摇摇头:“快圣诞节了吧,又正好是个周末。”
“呵~”纪臣一个仰卧起坐从沙发上立起来,“希望沃里克在家里好好过节,不要跑出来作妖。”
“嘘。”乔洵轻轻翘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笑道:“快别说了,好话不灵坏话灵,小心一语成谶。”
“好好好。”沙发上的人给自己的嘴巴拉上了拉链,站起身给在一旁跳脚的小灰狗喂了狗粮,又把买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的收拾好,准备切个水果。
只见乔洵已经换了身休闲的衣服,从书房抱了电脑出来。
路上他就说应该准备得充分一些再去伊索找沃里克,毕竟他们对于对手的了解只是冰山一角。
乔洵抱着电脑盘坐在沙发上,他决定从纪盛说的天启四骑士入手,这是目前唯一有望从网络上查找的线索。
他刚浏览了几行字,楼梯就传来一阵脚步声,纪臣端着切好了的果盘坐到他旁边。
俩人一起翻着屏幕,钟声滴答滴答走过。
天启四骑士最早出现在《启示录》第六章,怕翻译有误差,乔洵直接搜寻了原文:
我看见羔羊揭开七印中第一印的时候,就听见四活物中的一个活物,声音如雷,说:“你来!”我就观看,见有一匹白马,骑在马上的拿着弓,并有冠冕赐给他。他便出来,胜了又要胜。揭开第二印的时候......
“好像都有羔羊这个人?”纪臣简单扫过,偏头去看他,“是他揭开了四印,让瘟疫,战争,饥荒,死亡接连降临,杀害了地上四分之一的人。”
乔洵眼中倒映着屏幕里的火光:“然后就迎来了末日景象?”
纪臣动了动鼠标,往下拉了几页,读道:“四骑士的出场仅仅只是《启示录》七印预言的前四个步骤,五印,六印,七印被相继揭开,最终才迎来了全面的末日。”
沃里克的计划只限于前四印吗?现在施行到哪一步了呢?乔洵专注地望着屏幕,不禁陷入沉思。
再往后看,五印是殉道者,六印是天地灾变,七印是末日前的寂静,然后便会迎来最终的审判,怎么看怎么不妙,后三印描述的景象不比天启四骑士好到哪里去。
纪臣伸手点着屏幕,偏过头去问:“你有没有觉得,这些被描述的画面很眼熟?”
黑夜里执灯的隐士,倒转颠覆的日与月,持号吹响的天使,高高举起的判旗......
纪臣只是在塞拉菲娜手里瞥过几眼,不确定道:“有点像......塔罗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