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臣效仿棋盘上天使反制骑士的手法,塑造了一副坚不可摧的光墙,将她困囿禁于其中,为的就是观察她的力量究竟凭借什么施展。
所以他塑造牢笼时,有意隔绝了她周身一切能够被触碰到的法器,她现在两手空空,无物可用。
塔罗不在身边,她凭空召唤出宝剑,塞拉菲娜开始发疯了似的攻击屏障,剑尖与屏障碰触出火花,竟然连一道裂隙都没有划出来。
她丢了剑,冷嗤一声,指尖没燃完的烟卷火苗暴起,火舌舔舐着她的手腕。
终于,她闭上眼,口中急声低念,将被火燎烧到发黑的手缓缓抬起,在面前虚空中划着繁复的符咒。
可惜,成型的符文只闪亮一刹,便暗了下去。
她张开眼,露出后面血红的眼珠,她的神情竟然有几分迷茫,目光在俩人之间兜了个来回,才再次沙哑开口:“放我出去。”
“不行。”纪臣摆出一副完全没商量的倨傲姿态,有意激她:“既然未来是敌人,不如现在杜绝后患,把你封禁于此地,就算是海枯石烂你也别想出去。”
闻言,塞拉菲娜胸口不住起伏着,少顷她垂下头,手掌慢慢收紧,似乎又有红雾凝聚。
直接杀了他们,她可以办到的,因果古神的力量如此强大......
她紧攥地拳头在轻颤,似乎陷入无限纠结之中,煎熬中,她感觉有一道灼热目光落到她身上,那目光含着肯定,鼓舞,蛊惑,让人忍不住想去回应这目光里的期待。
这让她心脏一颤,猛地抬起头来,却正巧撞上一双现实中的眼睛,乔洵眼中平静无波,正淡淡注视着她火红的瞳孔。
塞拉菲娜一怔,感觉自己脱离了那个循循善诱的注视,顷刻恢复了冷静,她泄了力,倒退着倚在光墙上,缓缓靠坐了下去。
她的嗓音哑得吓人,低声哀求道:“求你们了,放我出去。”
“不,除非你告诉我们所有的计划。”乔洵嗓音清冷,却在点燃她胸口那团急火,“我的怀表被沃里克拿走了,四枚怀表即将被他聚齐,你也不想一直被困在这个地方吧?”
声音极具蛊惑力,与虚空中的那道目光比起来,着实不遑多让。
她叹了口气,脱力道:“我可以告诉你们一切,但请你们允许这件事继续发生下去。”
乔洵态度强硬:“我现在不能保证我会允许,等你说完我们再谈。”
塞拉菲娜露出一个无奈地笑,她今天早上抽牌的时候,就知晓今天自己会被恋人牌摆一道,她以为会是一男一女,比如关雪剑和叶青什么的,所以她完全没有提防这两个男人,谁知道这两个人就是恋人?!她的观念真的该与时俱进一下......
她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
“早这样不就完了?”纪臣恢复了笑嘻嘻的表情,三步并两步上前,亲自把人放了出来,笑道,“抱歉啊,抱歉,我们早就商量好了要诈一诈你。”
塞拉菲娜脸上红白交织,重重呼吸一口,就地坐下了,显然已经没有力气再跟他们发脾气。
“说吧。”纪臣笑眯眯,“要先来口水吗?”
她恢复了自己一惯看垃圾的臭脸:“我什么都可以说,可我们不能在这里说。”她面带嘲讽地往四处扫了一眼:“那个饥荒会偷听。”
乔洵比了个请的手势,意思是我们不了解他,都听你的。
魔女也很上道,站起身挑了几瓶瓶瓶罐罐,将其中一瓶一饮而尽,剩下两瓶递给二人:“有胆子的话,喝了跟上我。没胆子的话,别再来纠缠我。”
她说罢,推门出了屋子。
二人垂眸盯着手中的浑浊浓汤,喉结滚了滚。
虽说瓶中粘稠的灰绿色脓液看起来就美味至极,最优解应该是坐在医院门口喝,但毕竟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高风险高回报,二人对视一眼,算是给自己鼓励,拔开塞子仰头喝了下去。
“呕——”
苦涩辛辣的土腥味儿差点让纪臣干哕出来,乔洵艰涩地咽了口唾沫,一句话也不想说,掉头大步追上魔女。
塞拉菲娜已经在沼泽边等待他们,见到浓郁冒泡的绿沼泽,纪臣莫名想起刚刚喝的东西。
“呕——”他又是一声。
塞拉菲娜意味深长地摸了摸下巴。
“......”纪臣在她脸上品出了一丝欲言又止,惊怒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乔洵:“............”
“行了,跟紧我。”塞拉菲娜招了招手,居然只身走进了沼泽,浓绿浑水包裹着她的小腿,将她整个人拖入泥沼之中。
纪臣拉过乔洵护在怀里,二人也一步一脚印的跟了下去。
沼泽下树根盘根错节,荆棘丛生,视线昏暗,所及之处都是暗绿色,起初行走时还有被泥土扒住的滞涩感,后来这种粘腻的阻力渐渐削弱,有种返回地面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塞拉菲娜推开了一道圆木门,面前豁然开朗。
二人对着无边风景,呼吸皆是一滞。
饶是想象力极为丰富的人,梦里也没见过这样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