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塞拉菲娜不像是在撒谎，“金色陨石降落前出现了预兆，完全出乎我们的预料，所以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或者看到了什么，我都是在祈祷它不要降临。”

两人都没有表现出信或不信的样子，只听她继续讲道：“当年的战争，因为伊索王国发育出了不少的矿脉，所以基本上被其余国家瓜分殆尽，死伤最为惨重，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沃里克，当时的他脸上糊满了血，他说他是被迫握起枪走上战场的少年，我们在怒岛的山崖下见到了一面古老的壁画，那壁画似乎预言了两颗陨石的降临，还记录了一场持续七日的仪式。”

乔洵敏锐地抬起眼：“七日仪式？你说的不会是七印吧？”

塞拉菲娜怔了一下，似乎有些讶然：“你们知道了？也好，既然知道了，我就不再费口舌解释了。”

说罢她自嘲地摆摆头：“你们知道的原比我想象中的要多，我现在相信你们是真的能预判到我的计划了......”

乔洵沉沉望着她：“铺垫的够多了，塞拉菲娜女士，现在可以说说自己为什么要做四骑士之一吗？”

“当然。”她红唇一勾，“你们既然知道七印，就一定知道七印的最后一印，是审判。”

她火红的眼珠里似乎燃起了火光：“我不是要审判任何人，我要审判的，是我自己。”

“几天后的圣诞节，沃里克会利用怀表将时间倒退回百年前，带着四骑士降临，为自己的国家赢得那场战争，而我将借此契机将后三印一并完成，回到百年前借由审判彻抹除自己带来的影响。”

纪臣显然有异议，快嘴道：“审判自己？战争就不会发生？陨石就不会降临了吗？”

乔洵蹙起眉，听起来，塞拉菲娜和沃里克两人的目标好像背道而驰了，回到过去，一个要赢得战争，一个要阻止战争发生，沃里克怎么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呢？

他顿了一下：“所以，这一切都是你瞒着他做的？”

“是。”塞拉菲娜盘起二郎腿，抱手倚在椅背上。

“所以，你有几分把握？”乔洵捧着杯沿，像是随口一提。

红衣魔女一下子哽住了，把握什么？把握沃里克不知道她的计划？把握自己能成功抹除自己？把握之后发生的一切不会发生？

“......我。”

“塞拉菲娜。”乔洵平静地注视着她的红眼睛。

名字像有奇妙的魔咒，让她牢牢回视着他的目光，一寸也挪不开。

“你很高尚，也很善良，但自杀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因为症结并不在这里。”他轻声叹道，“这是因和果做的局。”

纪臣微微侧着头，目不转睛盯着正在说话的人，乔洵坐在有月影的那边，清冷银白的月光轻抚着他的侧脸，显得他整个人静谧无比，连带着话语都有着安抚人心的魔力。

寥寥几句就四两拨千斤，拨开了他眼前混沌的谜团。

“我还是那句话。”塞拉菲娜回过神来，“请你们允许这件事发生下去，不管结果如何，我依然会尝试一次。”

“你玩不过沃里克的。”纪臣出声阻止，“他肯定知道你的计划，他做的这一切一定是被因和果默许的，他的力量说不定就是来源于因果。”

“不会。”塞拉菲娜站起身否定道，“沃里克的力量不可能来源于因果，他和因果女神是敌人才对，就是他窃取了这片天地司掌转换的圣水！让日月星辰无□□转！让这片土地的时间永远凝固了！”

她伸手指着阴阳脸天空，忿然一声：“喏，这一分为二的世界就是他的杰作。”

二人齐齐转头看向分庭抗礼的昼夜，原来是无法日升月落，月升日沉，才创造出这样独特的天地。

纪臣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桌面：“司掌转换的圣水？这个功效听上去和蓝色陨石渊源颇深呢？”

“蓝色陨石？”塞拉菲娜短促的哼了一声，“那才不是陨石，那就是圣水，圣水被沃里克带出后，化作了一阵雨，雨滴触地后凝固成了蓝色的晶石。”

纪臣咋舌，看向乔洵，后者仍然维持着转头的姿势，一瞬不瞬地看着中央悬浮的命运之轮，星子因为它的旋转而被研磨着。

塞拉菲娜扫了一眼他眺望的方向，估计是猜到了乔洵想问什么，于是摊摊手，先发制人道：“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命运之轮是从你们进来以后才开始转的，我也很惊讶。”

纪臣猜测：“说不定是因为我身上融合的那一点儿蓝石，蓝石本来是这片空间里的东西，回到这个空间，自然有所反应。”

乔洵微微颔首，他轻轻摩挲着下唇，目光无比专注，似乎陷入了沉思中。

半晌后，他才转回眼来，缓声开口：“能问一句吗？是谁告诉你圣水司掌转换的？”

塞拉菲娜愣住了：“这...是这里人们的共识，没有人告诉我们。”

乔洵站起身，踩着花圃，朝命运之轮走去，身后二人也快步跟上他，三人一起站在命运之轮下，静听着它运转传来的嗡嗡声。

乔洵：“我认为圣水司掌的，其实是时间。”

众座哗然。

“沃里克将圣水带出，这片土地时间就此停摆，而外界本身就有时间，又多了一份时间，时间被时间打破，形成了不少散落各地的蓝石碎块，这些碎块里都是被凝固的某段岁月。”

“怀表就是蓝石所制，它所谓的回到过去，其实只是进入碎块之中，去到另一条时间线里而已，根本改变不了任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