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砚知往旁边侧了侧头,“不是你自己跑我怀里的吗?”
“我?”
“对啊,说冷非要压着我不放,还特别沉。”贺砚知在她出神时,将放在她腰间的手又收紧些。
“少胡说。”朝宁皱着眉头,手直接掐住贺砚知的脖子,虎口卡住下颌,靠近威胁道:“还有,本公主哪里重了!”
贺砚知不去挣扎,由着她还一脸宠溺笑,反倒是让朝宁有些不自然。
“算了。”朝宁松开了手,刚要翻身,腰间的力量直接又让她倒到了贺砚知怀里。
这回是真的压着了。
她强撑着身子,才没和贺砚知紧密地贴着,可二人靠得极近,呼吸不断交错,朝宁盯着这张足够勾人的脸,实在难以平定心绪。
“心跳得真快。”贺砚知忽然开口,眼里带着笑意,直接戳穿了这份悸动。
“是你……你自己的心跳快,少诬陷我。”朝宁的声音带着醒来时特有的黏糯,一双犹带水光的眼睛,睫毛随着每个字的音节轻轻颤动。
或许是那份强撑的可爱破绽太过明显。
贺砚知眼底笑意更深,没有反驳,只是顺势抬头,将一抹温热印在了她的脸颊上。
这一瞬好像点燃了朝宁所有的感知,她整个人僵了一瞬,长睫猛地抬起,眼里未散去的睡意,被这突如其来击得七零八碎。
朝宁下意识得去撑起身体,却被紧紧地搂着,动弹不得,贺砚知就这个极近的距离,目光沉沉地锁着她。
“可爱。”
两个字更激得朝宁不知所措,脸颊滚烫,心跳如脱缰的野马,撞得胸口发疼。
许久,她才吐出一个字,“你...”
“嗯?”贺砚知不急不慢地等着她继续说。
“...有病。”朝宁只扔回两个字给他。
他煞有介事地应道,手臂将她圈得更妥帖些,“确认,上次受得伤现在还没痊愈。”
朝宁看着他这副得逞的笑脸没了主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人是从何时起,脸皮厚成了这般模样?
算了。
她心一横,索性放弃挣扎。原本撑着床榻的手忽地一松,整个人彻底卸了力,完完全全地陷进他怀里,温热的身躯紧密相贴
贺砚知如此,她又何须像是做贼心虚了一样,打不过就加入。
她将脸埋进他肩颈处的衣料里,熟悉的气息包裹着朝宁,不知为何,总是让人安心。
贺砚知察觉她主动的依偎,眼底漫开一片柔色,他侧过脸,轻轻蹭了蹭她散在枕上的发丝。
于是,在这晨光初透的床榻之上,两个人便以这般奇异又亲密的姿态紧紧相拥。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朝宁几乎要在这片温存中再次睡去,她才动了动,抬起头:“要起来了。”
“再躺会儿。”贺砚知又将人拽了回去。
“今个不用上朝嘛?”朝宁朝宁侧过身,面朝着他。
贺砚知没答,只是用指腹慢条斯理地梳理着她铺散在枕上的长发
朝宁抬手,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指尖立刻被他的掌心包裹。
“喂...你...”
“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朝宁的话音被截断,噎在了喉咙里。
她停顿了一下,长睫垂落,其实说出来本也无妨,可她又莫名纠结该如何说。
“是要去天水吗?”
贺砚知说完,良久,才听见一声极轻、极闷的:“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贺砚知的声音很温柔没有一丝的质问。
朝宁略带别扭地答道:“秘密行动...所以...不能说...”
“好,我知道了。”
朝宁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直接挣扎地坐起来,低头问道:“等等,不对,你是怎么知道的?”
贺砚知顺着她的力道也半坐起来,抬手,慢条斯理地将她一缕蹭乱的发丝拨到耳后,才抬眼迎上她疑惑的目光。
“因为,”他顿了顿,清晰而平稳地吐出后半句,“此次前往天水郡暗查军火走私一案的钦差正使...”
“是我。”
晨光恰在此时完全漫过窗棂,照亮他沉静的眉眼,也照亮朝宁骤然睁大的双眸。
“你莫不是在逗我?”朝宁一把抓住他的手,“我是替皇兄去的,他不便离京,你不也是?”
贺砚知他位居右相,就算是暗自出京,肯定也会惹人怀疑,况且,她此行……还有另一层暂时无法对他言明的目的。
“你不想让我去?”
朝宁立刻摇头:“不是不想,是不能。我们二人若同时离京,目标岂不更大?摩什刚出京城,难保不会暗中留下耳目。所以……”
“所以,”贺砚知接过她的话,“更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我一个人可以的。”
“此事已经上报给陛下了,所以我必须去。”
贺砚知边说边下了床,等朝宁反应过来时,他都已经穿好衣服了。
朝宁一着急跟着跑了下去,“你这么胸有成竹,是想到什么应对之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