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怎么样,这卢通海她是一定要见到。
“我们的人可到了?”
“属下已派人守在附近。”
朝宁眸中一暗,果断道:“我亲自去看看。”
“不可。”邓枯出言阻拦,“那府邸虚实不明,殿下千金之躯,岂可亲涉险地?请容属下先行探明究竟!”
说罢,转身要走。
“站住。”
邓枯动作一滞,便听公主命令道,“出去等我。”
关上门,朝宁换了一身不过于扎眼的常服,走时看了一眼拿回来的糖葫芦,在茶杯下面留了一张纸。
不出半个时辰,朝宁便亲眼见到了这个隐匿在林中的秘密宅邸,此时为深秋之季,大多数树木已成枯枝,四周便是些枯黄的杂草,若是夏季恐无人能发现。
“可有异常?”朝宁轻声去问埋伏在那里的暗卫。
“属下一直蹲守,并未见人走出来。”
朝宁轻轻扒开杂草丛,离得更近一些,宅邸门楣上“郡守府”三个鎏金大字。
门口总共有四个守卫,墙两侧四周也有几个,大约十几人左右。
如果算时间的话,邓枯回去禀告道他们二人赶到这儿,前后也有一个时辰了。
这么长时间,杜世一直未出,也未传出什么动静,确实有些怪异。
午后的阳光洒在这个宅邸上,朱漆的大门显得格外晃眼,林中四处静谧,只有风吹枯枝的声音。
又等了两刻钟。
期间邓枯悄悄将四周都探查了个遍,这个宅邸没有后门,这些个侍卫也不似正常大户人家的家丁。
但还是被朝宁发现了问题。
朝宁压低声音道:“看似巡逻,却毫无章法。”
正常受过训练的侍卫对于看守有严密的秩序,而这群人步伐、速度都很杂乱,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松懈。
朝宁刚要做决断,忽见紧闭的大门被打开,有一个人从里面出来,对着门口的侍卫说了什么,随后所有侍卫收到召唤都冲进门内,大门又被紧紧合上,看不清里面全貌。
侍卫全部进去必定是里面出了什么状况,可他们守在外面却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不能再等下去了。”朝宁当机立断,“进去看看。”
邓枯大惊,“属下单独去即可。”
“我要亲自见卢通海。”朝宁十分坚定,弯下身子,慢慢地迂回到宅邸的侧翼,寻了一处围墙较低之处,朝宁用手轻轻按了一下外墙,稍稍用力,两人的身影像狸猫般轻便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
落脚时,脚下不可避免地踩碎了几片枯叶,发出极细地咔嚓声,随着风在这快空地上打转。
刚刚那么多侍卫,可他们翻进来后却未见一人。
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一左一右,互相掩护,悄悄靠近后院。
先是翻过一道拱门,是一个规模不小的花园,周围两处多为假山,下面是水池相连,几条石子路弯弯绕绕可同后院,这华丽程度恐怕在京中也是富商才可如此修建,官员食俸禄可不敢用如此奢华。
他们特意走了左侧贴近墙体的假山堆,每个石洞紧密却也可以通人。
朝宁走在前面,手抓住凸起的石块,借力穿过,水声越来越清晰,应是要接近水池方向了。
可刚要翻过下一个石洞前,朝宁脚下一停,她用手拨开挡着的杂草,透过石缝瞥见一抹紫色格外扎眼。
朝宁深呼了口气,加快了些速度,直至看清全貌。
池面飘着凋谢的残瓣,低垂的一簇柳枝下,赫然卧着一具紫色的庞然大物,若非袖着下露出的几节苍白的手指,肿胀程度也无法判断是一个人,此刻尸体面朝下,半个身子歪倒在湿土与枯草间,下半截的腿却浸在冰冷的水里,纹丝不动。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背,她怎会认不出来这尸体身上的衣物,是大夏郡守这个品阶穿的官服。
邓枯上前一步走过去将人整个翻过来。
日光下,这具尸体面色青白,双眼圆睁,瞳孔涣散,他的官袍前襟湿透,连同周围地面只见水渍并无血污。
窒息状...
是溺毙?还是...
朝宁走上前,一股腥臭味直冲鼻子,她屏住呼吸,伸手去扒尸体的衣领。
只是指尖还未触及到,耳边传来了脚步声,多且杂,并且是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
“殿下!”
朝宁垂眼冷冷看着那具显然已死去多时的尸体,满是侍卫的府邸,进来后反而空无一人,她心中已经知道的七七八八。
“走!”朝宁平静地说出一个字,抬眼看向邓枯,目光直指来时的高墙。
邓枯欲言,却被她一把攥住手臂。
“去找贺砚知。”脚步声已迫近假山石径。
最终,在人踏进这里前一刻,邓枯翻墙离开。
几乎同时,数道身影从园门、石径各处涌出,将独自立于池边的朝宁团团围住。